“起来!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装死!”
一声炸雷般的嗓门在林浩耳边爆开,跟特么有人拿大喇叭往他脑袋里灌似的,嗡嗡直响。
“我孙子身子骨弱,让他多睡会儿能咋地?”
另一个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,听着苍老,可那语气里的刀子,能割人。
“妈,您就惯着他吧……”
中年妇女嘟囔了一句,声音越说越小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——蔫了。
林浩的意识这会儿跟被人揉成团的废纸一样,乱七八糟。
他费了老鼻子劲儿睁开眼,入目的画面直接让他心脏特么停了一拍。
一盏昏黄得跟鬼火似的灯泡挂在头顶,墙上白灰掉得跟癞蛤蟆皮似的,一张“劳动最光荣”的宣传画褪色得都快认不出字了。
身下这土炕硬得硌骨头。
墙角堆着大包小包,跟逃荒的难民似的。
“我这是……喝断片了?”
嗓子眼干得冒烟,他想抬手揉揉眼,结果这破身体跟面条似的,软得使不上劲儿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股子记忆就跟山洪暴发似的,劈头盖脸砸进脑子里——
醉死的!
1962年!
同名同姓!
林浩!!
冀省某市区,家庭成员……
“卧槽!!!”
当翻到这具身体的家庭成员信息时,林浩整个人都不好了,灵魂都在哆嗦。
前世他就是个酒吧男模,本想傍个富婆少奋斗三十年,结果陪着喝酒直接把命喝没了。
现在倒好,穿越是穿越了,可给他安排的这一家子……
全是神仙!!!
“醒了就赶紧爬起来!你大哥他们都快搬完了,就差你这一个!”
帘子一掀,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闯进来。
原主母亲,王秀芝。
她端着个搪瓷盆,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林浩身上扫来扫去,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八卦笑:
“哟,瞧这一脑门子汗,昨晚做噩梦了吧?要不,娘给你叫叫魂?”
林浩脑子里警铃震天响!
这位老娘们年轻时跟神婆混过,一手“叫魂”绝活儿能把活人吓死!
隔壁老张头就因为嘴贱得罪了她,半夜家门口被人撒了把香灰,紧接着这位娘们捏着嗓子在院子里学鬼叫,愣是把老头吓得躺了半个月!
更绝的是,她还是街道办的舆论核心,行走的谣言发动机!
谁惹她,她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编排一遍!
“不用不用,妈,我就是做了个噩梦。”
林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识相地撑着身子坐起来。
“浩儿,慢点儿。”
一个瘦巴巴的老太太走了进来,正是奶奶孙氏。
她那眼睛跟刀子似的扫了王秀芝一眼,后者立刻低头干活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“奶……”
林浩刚开口,就被奶奶一把攥住了手。
“你娘就那破锣嗓子,别搭理她。都怪你大哥,明知道你身子弱还灌你酒,回头我收拾他。”
孙氏心疼地摸着他的手,语气温柔得跟哄小孩似的。
可林浩心里清楚得很——
这位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,那是真正的宗师级战斗力!
街道上但凡有人敢对她家说半个不字,老太太当场往地上一坐,双手拍着大腿就开嚎:
“天杀的没良心啊!欺负我一个老婆子!我给红军送过草鞋,脚底板都磨穿了啊!我两个儿子都为国捐躯,肠子都被鬼子挑出来喂狗了啊!你们现在欺负烈士家属?老林、建儿你们在天有灵睁眼看看啊!”
声泪俱下,字字泣血!
管你有理没理,先给你扣一顶“欺负烈士家属”的大帽子!
谁敢接这顶帽子?
所向披靡,无人能挡!
“奶,真不怪大哥,是我自己贪杯。”
林浩赶紧表态。
他可不敢得罪大哥林海。
那特么是个虎背熊腰、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超雄狠人!
记忆里最炸裂的一幕:大哥跟人赌钱,对方输红了眼,直接把未婚妻押上桌。
结果输了想赖账,叫了七八个人围攻,被大哥从街头追杀到街尾,打得哭爹喊娘!
最后硬是扛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大姑娘回了家,成了现在的大嫂李静。
面对这种狠人,敢说他一句不是,明天自己就得“失足落水”!
林浩挪出房间,大厅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——被褥、腌菜罐子、拆下来的床板,啥都有。
八仙桌上摆着个破瓷碗,筷子横放在碗上,跟供品似的。
他顺着缝隙走到桌边,端起棒子粥就往嘴里灌。
“耗子,起了?赶紧吃,车马上到,以后咱们就是四九城的人了!”
大哥林海大步流星走进来,蒲扇大的巴掌往他背上一拍——
“噗——”
林浩差点把刚喝的粥全喷出来!
林家能举家搬迁,那也是桩奇事。
林父是八级钳工,技术大拿,可这一家子在厂区和街道的名声……实在太响亮了,堪称“一害”!
好在看在林父八级钳工和奶奶烈士家属的面子上,大家都捏着鼻子忍了。
前不久四九城轧钢厂来借调技术骨干,厂领导二话不说就把林父推荐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