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跟我提团结!”
一直没说话的奶奶孙氏,这时候拄着拐杖,慢悠悠从屋里出来了。
老太太浑浊的老眼,像两把锥子,死死钉在易中海脸上。
“易中海,你嘴里的‘团结’,就是搞道德绑架、拉偏架?”
“我问你,抬棺材、送葬、搞这些繁文缛节,这是新社会提倡的吗?”
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——
“咚!”
“国家号召了多少年?移风易俗,丧事简办!有条件的要带头火化!你这个一大爷、厂里的老先进,是怎么做的?”
“你不带头响应国家号召,破除封建旧习俗,反而拿这些糟粕来要求我们一个革命家庭?”
孙氏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血与火的味道。
“我两个儿子,死在战场上,肠子被东洋鬼子挑出来,我连尸首都找不回来!我都没像你们这样大操大办!”
“他贾东旭,一个因为自己工作失误死在车床上的工人,你倒要给他搞这么大排场?还要拉上全院搞封建迷信?”
“易中海,我问你——”
孙氏一步步逼近,拐杖差点戳到易中海胸口。
“你这种行为,是在开历史的倒车!是典型的思想落后!你对得起你胸口别过的那些奖章吗?你对得起你‘先进生产者’的称号吗?”
“你这个一大爷的觉悟,到底在哪儿?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易中海被这一串大帽子扣下来,砸得眼冒金星,浑身哆嗦,嘴都张不开了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乡下老太太说话,而是在接受组织最严厉的审查!
院子里,死寂一片。
阎埠贵吓得脖子都缩没了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,心里把易中海骂了一万遍。
你他妈没事惹这家人干嘛?这老太太的嘴,是淬了毒的刀啊!
林建军看火候差不多了,走上前,笑眯眯给易中海递了个台阶——只是这台阶上,全是钉子。
“易师傅,您也别为难了。”
“我看这事儿也好办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,开始算账。
“贾家不是拿了三百五十块抚恤金,还有一百二十块安葬费吗?加起来快五百了。”
“您再以当师傅的名义,发动一下院里,大伙儿一人凑个一毛两毛的,也是心意。”
“实在不行,您再自己掏点腰包。拿着这些钱,去外头雇几个抬棺的力工,不就都解决了?”
“花个三块五块的,既体面又省事。总比您现在这样,到处求人还落不着好,强得多吧?”
林建军脸上挂着“真诚”的微笑。
“您说,是不是这个理儿,易师傅?”
“你……”
易中海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,差点当场喷出来。
这话什么意思?
明着告诉他——要么去求爷爷告奶奶凑钱,要么自己掏腰包!
合着他今晚跑这一趟,目的没达到,反倒把自己给套进去了?
林建军看着他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,笑容更灿烂了。
“哦,对了,易师傅。”
“我们家呢,是最讲究原则、最支持移风易俗的革命家庭。”
“所以,明天贾东旭出殡,我们家就不去人了,免得有人说我们搞封建迷信,思想落后。”
“您呢,也别送了。晚饭还没吃吧?要不进来凑合一口?”
“滚!”
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猛地一甩袖子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。
阎埠贵见状,对着林建军尴尬地笑了笑,也赶紧跟条狗似的,溜了。
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,林河推了推眼镜,冷静分析。
“爸,奶,你们这一下,可是把一大爷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地上踩了。”
“我估计,明天抬棺材的钱,最后还得他自己出。”
林建军冷哼一声,端起饭碗。
“活该!”
“想拿规矩压我们?也不看看自己定的是谁家的规矩!”
他夹起一块肥肉塞进嘴里,大声宣布。
“吃饭!”
东跨院里,再次响起了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,充满了胜利的快活空气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