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夜醒来的第一感觉不是恐惧。
是手疼。
妈的，趴水泥地上睡的？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冰凉粗糙的触感从脸颊传来，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恶心甜腻。他撑起身体，手掌按到一片黏糊糊的液体——红的。
“草。”
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“我在哪”，而是“这衣服刚买的”。
然后第二个念头才姗姗来迟：我是谁？
凌夜。
这个名字从脑海深处浮上来，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浮木。他还知道自己今年二十四，喜欢喝冰美式但胃受不了，上个月刚把工作辞了——
不对。
凌夜揉着太阳穴，感觉脑子像被人塞进搅拌机里搅过。记忆断断续续的，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。他记得自己辞了职，然后……然后怎么了？
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。
女人的脸。冷白的皮肤，眉眼里带着点不耐烦的锐利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忍着笑。记忆里的她穿着件深灰色风衣，站在某个灯光刺眼的大厅里，回头看他。
凌夜心脏猛地抽了一下。
林悦。
他记得这个名字，记得这个人。记得她是自己女朋友，记得她喜欢吃辣但每次都被辣得眼泪汪汪，记得她生气的时候不说话就盯着你看，盯到你心虚为止。
剩下的……剩下的全是空白。
“嘶——”
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刺痛，凌夜咬紧牙关，手指扣进水泥地面的裂缝里。疼，疼得他眼前发黑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内侧用力敲打。
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。等凌夜喘匀了气，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有些奇怪的纹路——淡金色的，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他盯着看了三秒，纹路消失了。
“……幻觉？”
不对。凌夜站起来，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记忆里的那件。黑色长袖，材质有些奇怪的厚重感，袖口绣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。口袋里有东西——他摸出来，是一枚硬币。
硬币正面是十道光芒环绕的图案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
“当规则成为牢笼，唯有溯源。”
凌夜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，没看懂。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东西重要。
“欢迎来到血色公寓。”
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，凌夜差点把硬币扔出去。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那种——冰冷，机械，像是某种系统提示音。
【副本编号：血色公寓】
【类型：生存探索】
【难度：E级（新手引导）】
【人数：10人】
【规则：存活72小时，找出公寓内隐藏的“钥匙”】
【提示：天黑后不要进入走廊】
凌夜皱眉：“新手引导？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的血，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。他现在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，两边是排列整齐的房门，每个门上都挂着数字牌。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，把整条走廊照得像廉价恐怖片的片场。
走廊尽头有个公告板，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公寓布局图。凌夜走过去扫了一眼——三层楼，每层十个房间，一楼有个公共大厅。
“不对。”
凌夜盯着布局图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个布局……太对称了。左右完全镜像，连房间号都是对应的。正常公寓不会这么设计，除非——
“除非设计者根本不是为了住人，而是为了某种规则。”他小声嘀咕，自己都被自己这话说得一愣。
我怎么知道的？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凌夜回头，看见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几个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寸头，脸上有道疤，眼神警惕得像个随时会咬人的狼狗。他后面跟着一男一女，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，脸上写满了“我是谁我在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