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。林悦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很快又压下去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就是……知道。”凌夜揉了揉太阳穴,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,“就像我知道建筑布局不对一样,突然就冒出来了。”
林悦看了他三秒,然后伸手把他揉太阳穴的手拿开,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按了上去。
“别揉,越揉越疼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凌夜愣了一下。她的手指很凉,力道刚好,按在太阳穴上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下来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他问。
“你教我的。”林悦的手停了一下,“一个月前你开始头疼,我学了很久才学会这个力道。”
一个月前。
凌夜想抓住这个词,但脑子里又是一阵刺痛。一个月前他在干什么?辞职?还是别的什么?
他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别想了。”林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想不起来就别硬想。”
“你总是这么说?”
“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凌夜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不是感动,也不是心疼,是一种更复杂的——愧疚。这个女人守着一个失忆的人,一遍遍告诉他“想不起来就别硬想”,而他自己连他们怎么在一起的都记不清。
“林悦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林悦的手指停了一下: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凌夜说,“你对我很重要,我记得这个,但我不知道怎么重要的,为什么重要的。我甚至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。”
旁边胖子“啧”了一声,被赵磊瞪了一眼。
林悦没说话。她收回手,站起来,背对着凌夜。
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。
然后她说:“去年三月十四号。白色情人节。你约我去看樱花,结果公园关门了,你翻墙进去的,被树枝刮破了裤子。我们在樱花树下坐了一个小时,你说你忘带吃的了,只带了两罐啤酒。然后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你亲了我。嘴上全是啤酒味。”
凌夜张了张嘴,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没有。但心脏疼得厉害,像被人攥住了。
“我会想起来的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林悦转过身,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样子,但眼眶有点红,“我知道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赵磊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谈情说爱的事等活着出去再说。现在怎么办?”
凌夜深吸一口气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。
“找钥匙。”他说,“规则是谜面,谜底是钥匙。那我们就把所有规则解一遍。”
“怎么解?”
“反向推导。”凌夜重新蹲下来,手指在地板上划出五条线,“第一条:天黑不进走廊。反过来就是——天黑之前,必须进走廊。”
“什么?”胖子瞪大眼睛,“你疯了?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凌夜没理他,“第二条:三声敲门立刻开。反过来就是——不是三声,绝对不能开。第三条:管理员说‘例行检查’就回答,说别的就不回答。反过来就是——不管他说什么,你都得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管理员。”
“第四条: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。反过来就是——镜子里的你不是你,是公寓的‘观察者’。”
“第五条: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人就跑。反过来就是——跑的方向,就是出口的方向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灯管的嗡嗡声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林悦慢慢开口,“这些规则的反面,就是地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