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层人少,气息沉凝。守卫验过令牌,沉默侧身。
第三层入口,是一扇看似寻常的木门,上有微弱禁制。成真将令牌按上门上凹痕。
禁制漾开,木门滑向一侧。
门后是间不大的圆形石室,无窗,顶壁夜明珠散着清冷的光。室中央一座半人高石台。
台上放着五样东西:
三枚暗淡裂痕的玉简。
一卷边缘残破的暗黄色古旧皮卷。
一块巴掌大小、灰扑扑的石板。
成真走到台前,拿起第一枚玉简。神识探入——混乱破碎的意象冲撞而来,夹杂尖锐嘶鸣与狂暴火影,信息结构濒临崩溃。是门火属功法,残缺暴戾。
放下。第二枚,水属,同样残缺。第三枚,土属,稍完整但功法路线别扭,进展缓慢,威力平平。
他微微摇头。
拿起皮卷。入手沉,皮质韧,其上文字是极古老的象形符文。成真凝神细辨,仅能认出一小半,似是门偏神魂锻炼、却同样残缺诡异的秘术。
“有些意思,非急用。”他放回。
最后,看向那块灰扑扑的石板。
石板毫不起眼。但当指尖触碰的瞬间——
灵魂深处,混沌真解符文骤然一震!
一丝微弱的“渴望”与“共鸣”传来。
成真双手捧起石板。尝试渡入真气——石沉大海。神识探查——内部死寂。
他不再犹豫,将石板贴上额头,全力运转真解,解析之力探向石板核心。
起初,是无边“空”与“死寂”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,解析之力触到了石板最深处一点——
“嗡……”
石板内部,那无尽的“空”骤然旋转、塌陷,绽开一个针尖大的“点”。
下一瞬,一股苍凉、古老、浩瀚的意念洪流,轰然冲入成真识海!
无具体文字图像,唯有一种纯粹的“道”的痕迹,关于“混沌”,关于“初始”,关于“万物归元”的模糊意象!这意念微弱将散,但其携带的本质气息,让真解符文剧颤,明灭欢欣,运转骤疾!
同时,石板表象变化。粗糙灰面褪去陈旧,显露出温润如玉的质地。玉质表面,一道道比发丝更细、闪烁混沌微光的奇异纹路,如拥有生命般浮现、游走、交织……
纹路复杂玄奥到极致,非具体功法行气图,更像是“道”的直接显化,“法则”的碎片痕迹!
成真屏息,心神沉入。真解符文疯狂“吞噬”着石板纹路散出的混沌道韵,并同步贪婪“解析”!
他对“混沌真解”的理解,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加深。灵魂在悸动,是触及本源奥秘的战栗。
这石板……是“道痕”载体,一块记载至高混沌奥秘的“碑”的碎片!岁月太久,道韵流失将尽,近乎彻底沉寂。若非他身怀同源真解,并以解析之力触其核心,永世无人能察。
时间流逝。石板上混沌纹路明灭不定,每闪烁一次,其内残存灵机便消减一分。而成真灵魂中的真解符文,愈发明亮、凝实……
不知多久。
“咔嚓。”
轻微脆响。
成真睁眼。手中石板,混沌纹路迅速黯淡、消退,终至无踪。石板光泽灰败,复归粗糙暗淡,多了几道裂痕。
它彻底“死”了。最后一点残存道韵,已被吞噬殆尽。
而成真,清晰感到了灵魂深处的变化。
混沌真解符文,比之前凝实、明亮了一倍!虽仍微弱,却不再是风中残烛,而似一颗呼吸着的混沌星辰。符文流转间,传递的信息也更清晰、丰沛。
他得到了一门“法”。
非具体修炼功法,而是一门运用混沌真解之力的“术”——对混沌之力最基础运用的“雏形”。
其名:《归元手》。
核心在运转真解,将一缕混沌之力附于掌指,可于触碰间,略微加速对物质能量的解析与吞噬效率,并能将吞噬来的杂乱能量,进行初步的、极粗糙的“归元”与“纯化”。
简言之,是辅助“吞噬”与“提炼”的初级运用法门。
对敌?眼下威力恐不及锻体境一拳。但其意重大——这意味着他对混沌真解的运用,终迈出了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操控的第一步!“归元”与“纯化”之能,对他最急缺的“获取精纯能量”有直接助益。
成真缓缓吸气,压下心潮。他放下已化凡石的石板,目光扫过其余物事,再无留恋。
转身,下楼。
守阁老者在他出阁时,睁眼瞥了一记,漠然闭目。
成真回西院,闭户。
盘坐,先运转真解,巩固增长之力,体悟多出的玄奥。
夜幕垂落,气息平复,他缓缓抬右手。
心念动,按《归元手》法门,催动真解。
一缕比发丝更细的混沌气流,自指尖渗出。
目光落向桌角空陶土瓶。伸指,轻点。
指尖触陶土刹那,混沌气流渗入。
下一瞬,成真清晰“感觉”到了陶土瓶的“结构”——泥土成分、烧制火气、微弱灵气残留……信息瞬间解析。混沌气流如微小磨盘,开始“研磨”、“吞噬”瓶中稀薄能量。
过程很慢,但确实在发生。
约一炷香后。
“沙……”
陶土瓶表面现出无数细微裂纹,悄无声息坍塌,化为一小堆灰白粉末。一股微弱、却比直接从天地汲取精纯数倍的土行灵气,顺指流入体内,被真解转化吸收。
能量虽少,但“质”有提升,且过程全然受控。
成真看着指尖那缕气流,眼中闪过一丝沉静的光。
“《归元手》……方始。”
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。
“能量……需更多,更合宜的‘料’。”
青岚镇外,黑风岭的兽嚎,隐隐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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