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白光褪去,陈辞安缓了许久,才彻底看清地表的模样——昔日繁华都市早已沦为废墟,曾经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破碎坍塌,残垣断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苔藓,几棵高大的树木疯长,枝干挺拔,竟比残存的房屋还要高出几分。
但这一切都不及眼前的暴雨触目惊心。
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,哗啦啦的声响震耳欲聋,仿佛有人在云端疯狂泼水,天地间一片朦胧。陈辞安目光扫过,马路上的积水早已没过半腰,浑浊的水花裹挟着杂物四处冲撞,分不清哪里是道路,哪里是沟壑。
他心头一沉,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。
他们的地下防护洞地势偏高,此刻还未被水淹没,但照这雨势,最多一两个月,积水必然会漫过出口,到时候,洞内九人将彻底陷入绝境。
“必须尽快把这事通知家里!”陈辞安不敢耽搁,又转念一想,“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幸存者,虽说没抱什么希望,但多一个人,就多一份力量。”
他清楚,当年能像他这样,仅凭对国际局势的警惕,就倾家荡产修建地下堡垒的人,寥寥无几。
冒着瓢泼大雨,陈辞安漫无目的地前行,偶尔压低声音喊两声,不敢太过张扬——这未知的废土之上,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变异生物,稍有不慎,就可能万劫不复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幸存者没找到,却意外发现了一家亮着微弱痕迹的兵器铺。
这个年代,科技越是发达,人们就越偏爱古代冷兵器,这家铺子主打唐刀,门口的招牌虽已腐朽,却依旧能看清字样。
陈辞安推门而入,积水顺着裤脚淌进鞋里,他随手拿起一把唐刀,猛地拔出刀刃,寒光一闪,锋利的刃口泛着冷光。即便常年无人保养,刀身依旧光洁如新,没有一丝锈迹,可见工艺之精湛。
“正好防身。”他毫不犹豫,学着电视剧里大侠的模样,将唐刀别在腰间,丝毫没有觉得“顺手拿走”有什么不妥——这铺子早已人去楼空,与其让兵器蒙尘,不如拿来自保。
解决了冷兵器,陈辞安心中有了新的目标:“去军营看看,找找热武器。等家人上来,总不能只靠冷兵器防身。”
他们所在的是沿海边境城市,当年有部队驻守。若是军营还有人,人民子弟兵定然会伸出援手;若是没人,那里面的武器,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底气。
让他意外的是,手机导航居然还能使用!
陈辞安愣了愣,随即忍不住朝天空比了个大拇指,心中感慨:“还是咱们华夏的卫星牛逼,核战十二年,居然还能正常运转!”
靠着导航,他很快抵达了军营。
门卫处空无一人,没有站岗的士兵,营区内静悄悄的,只有雨声回荡。
“有人吗?请问有兵哥哥在吗?”陈辞安扯开嗓子喊了两声,在军营门口,他莫名生出一股安全感,可喊了数次,都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看来是人去楼空了。”陈辞安心中了然,蹑手蹑脚地从门卫处摸了进去,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,颇有种做贼的既视感——毕竟是神圣的军营,偷偷闯进来,已经让他满心负罪感,更别说还要找武器。
进了军营,他用气声又喊了两句,见依旧没人应答,便佝偻着身子,在营区内摸索起来。他猜想,战争爆发时,这里的士兵定然接到了紧急任务,才会仓促撤离。
“找到了!”陈辞安抬头,目光落在一扇挂着“军械库”标识的门上,心中一喜。他本想暴力破门,没想到门居然没上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可进门后,他又犯了难——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紧锁的柜子,不用想也知道,武器定然都在里面。可柜子锁得死死的,该怎么打开?
“只能硬撬了!”陈辞安咬了咬牙,又悄悄摸出军械库,在旁边的杂物间找到了一把铁锹,折返回来,对着柜子锁头就开始用力撬动。
“哐当——哐当——”
刺耳的撬锁声在寂静的军械库里格外突兀,陈辞安一边撬,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,生怕引来危险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铁锹都撬得变了形,借着锁头本身的变形,才勉强将柜门挤开一道缝,硬生生拉开。
“呼……实在没力气了。”陈辞安看着柜子里的枪械,长舒一口气,虽疲惫不堪,却也满心欢喜——付出总算有了回报。他实在没力气再撬其他柜子,而且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,白天没遇到危险,不代表晚上也能平安,人类天生对黑暗的恐惧,他也无法例外。
陈辞安将柜子里的四把步枪背在身上,又把柜子底下的子弹全部装进随手找来的麻袋里,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肩膀发疼。
“真重啊!”他低声感叹,又蹑手蹑脚地退出军械库,朝着家的方向赶去。
暴雨依旧未停,天色越来越暗,就在他走出军营不远,一阵低沉的狼嚎声,隐隐从远处的废墟中传来。
“不会这么倒霉吧?一到晚上就遇到狼?”陈辞安无奈一笑,心里却瞬间警惕起来,“该不会是哈士奇变异了吧?”
玩笑归玩笑,他立刻放下麻袋,拿起一把步枪,熟练地装上子弹,拉动枪栓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:“真敢来,就请你们吃花生米,让你们感受下众生平等的火力!”
他一边给自己打气,一边左手端着枪,右手拔出腰间的唐刀,时刻戒备着四周。
一路上,陈辞安躲躲藏藏,走几步就钻进旁边的废墟房屋里观察情况,避开积水较深的地方,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残垣断壁之间,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家院子。
院子里早已爬满青苔,那栋他当年花光十几年积蓄、力排众议建成的四层小楼,此刻也显得破败不堪。他走到地下堡垒的第一道门前,打开门,顺着蜿蜒曲折的楼梯往下走——堡垒在地下三十米处,楼梯来回缠绕,平时走起来尚且费力,如今背着几百斤的武器和子弹,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,汗水混着雨水,顺着脸颊不断滑落。
终于抵达最后一道防护门前,陈辞安停下脚步,将背上的枪械、子弹和唐刀都放在门外。
他不确定地表的辐射是否会附着在这些东西上,也不确定武器本身有没有被辐射污染,为了洞内家人的安全,他必须先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,确认无虞后,再决定是否将这些物资带进去。
做好这一切,他抬手敲了敲门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格外清晰:
“我回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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