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时辰后，黄昏时分。
赵德匆匆归来，身后跟着两个牙人，以及五个被绳索捆绑的少年。李智云在偏厅接见他们，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五个少年。
“五公子，”一个牙人谄笑着上前，“这些都是小人从城外贫民窟找来的，无父无母，死了也没人追究。您看这位——“
他推出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，身形瘦削，眉眼间竟与李智云有三分相似。
李智云走近，仔细打量。身高差了两寸，不过可以垫高；面容虽有相似，但肤色黝黑粗糙，显然是常年风吹日晒所致。
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那少年怯生生地答道：“小……小人叫狗儿，没姓。”
“从今往后，你姓李，名智云。”李智云淡淡道，“赵德，带他去沐浴更衣，好生调养。三日后，我要他看起来像个王府公子。”
赵德领命而去。李智云又看向其他四个少年，选了其中一个身形最像的作为备选，其余的让牙人带走——当然，是送到城外的秘密据点暂时安置，以防走漏风声。
“五公子，”另一个牙人上前，“您要的东西，小人已经备齐了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最近城中风声紧，唐国公在太原的事已经传开了，不少人在暗中议论。小人听说，留守的阴世师、骨仪等大人，正在四处搜捕李氏族亲……”
李智云心中一凛。消息传得比他想象的还快。
“这是定金，”他扔过去一袋金珠，“三日后，我要看到第二批货——十套精良的皮甲，三十把横刀，二十匹好马。能做到吗？”
牙人接过金珠，眼睛都直了：“能！能！小人这就去办！”
打发走牙人后，李智云将赵德唤回，仔细询问府中的情况。
“五公子，”赵德压低声音，“老奴已经按您的吩咐，将府中黄金、珠宝、地契等值钱之物，分批转移到了城外的三个秘密据点。只是……府中上下百余口人，知道实情的只有老奴和六个心腹。其他人，五公子打算如何处置？”
李智云沉默片刻。
百余口人。如果全部带走，目标太大，且良莠不齐，难保没有隋军的细作。如果弃之不顾，这些人大半会因“李智云“的死而陪葬。
“赵德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你觉得府中哪些人可信？”
赵德思索片刻：“护卫统领张猛，跟随五公子五年，武艺高强，忠心不二；账房先生钱文，虽有些贪财，但胆小怕事，不敢背叛；还有厨娘周氏，是万氏从宫中派来照顾五公子的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李智云打断他，“张猛、钱文，再加上你那六个心腹，一共八人。明日一早，你让他们来书房见我。至于其他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“三日后，我会安排一场火灾。届时府中大乱，你让他们趁乱从后门逃走，能跑多少算多少。至于跑不掉的……”
李智云没有说下去。赵德低下头，心中明白——这是五公子能给出的最大仁慈了。
“老奴代他们，谢五公子活命之恩。”
夜幕降临，李智云独自坐在书房中，借着烛光研究一幅长安城地图。这是他让赵德找来的，虽然简陋，但大致的街道、城门、守军分布都标注清楚了。
“东门守军最少，但靠近皇宫，盘查最严；西门是主要商道，人来人往，便于混出；南门……”
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最终停在了西北角的一个位置。
“金光门。城外就是渭水，水网密布，便于脱身。而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