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渭水边，”他收回目光，声音冰冷，“那里有船在等我们。然后——“
他顿了顿，望向南方。
“然后，去江淮。”
三日后，唐公府别院突发大火。
据目击者称，火势起于寅时，蔓延极快，等救火队赶到时，整座别院已化为灰烬。隋军在废墟中找到了一具少年尸体，身形与楚王李智云相仿，腰间还挂着刻有“李智云”三字的玉佩。
阴世师确认后，上报朝廷。远在江都的隋炀帝大怒，下令将“李智云”的首级传送太原，以震慑李渊。然而首级在途中腐烂，最终只能以衣冠示众。
消息传到太原，万氏痛哭失声，当场晕厥。醒来后，李渊百般安抚，并表示将来会追谥李智云为“楚哀王”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在江淮之间的某条山道上，一支小小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。为首的少年骑着一匹瘦马，脸上涂满了防风沙的药膏，看起来与普通的流民无异。
“五公子，”张猛策马上前，“前面就是青云山了。据当地猎户说，山中有一处废弃的坞堡，是前朝乱匪所建，易守难攻。”
李智云勒马远望。只见群山连绵，云雾缭绕，确实是一处藏龙卧虎之地。
“张猛，“他忽然开口，“以后不要叫我五公子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就叫公子，或者……”李智云微微一笑，“叫我云先生。”
“是，云先生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李智云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，那里曾是他的家，如今已经容不了他停留。但他心中没有悲伤，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。
李建成、李世民、李元吉、李渊……
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。他知道，未来的路还很长，长得足以改变一个帝国的命运。
“大哥，”他在心中默念，“你以为我死了，就专心与你的两个同母弟弟争夺太子位吧！我李智云，就不奉陪了！”
“不过，这天下，我最终还是要来争自己一份的。”
山风呼啸，吹动他的衣袍。在这个隋末的乱世，一个被遗弃的国公子，正式踏上了他的征程。
大唐，我来了！
残阳如血，映照着崎岖的山道。李智云——现在，他更习惯被称为“云先生”——勒住瘦马，望向不远处山坳里的那片废墟。
正如张猛从猎户口中打听来的那般，一座废弃的坞堡沉默地卧在两山之间的要冲上。石墙多有坍塌，但主体结构尚在，依山而建，只有一条陡峭的石阶通往堡门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。
“公子，就是那里了。”张猛指着坞堡，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，但眼神中却有一丝找到落脚点的兴奋。”猎户说，这是前朝大业年间一伙流寇所建，后来被官府剿灭，荒废了快十年，本地人都叫它‘鬼堡’。”
“鬼堡？”李智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“对我们这些‘已死之人’来说，倒是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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