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金光门外。
晨雾弥漫,城门刚刚开启,等待出城的百姓排成了长队。李智云裹着一件破旧的斗篷,混在一支商队之中,身后跟着张猛和另外三名精心挑选的死士。
“五公子,”张猛低声道,“前面就是盘查的关卡了。”
李智云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城门处的守军。约莫二十余人,为首的是一个校尉模样的人物,正打着哈欠检查路引。
“记住,”他低声叮嘱,“从现在起,我是商队的账房先生,你们是我的护卫。无论发生什么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队伍缓缓前行。轮到他们时,那名校尉懒洋洋地伸出手:“路引呢?”
商队东家是一个姓刘的中年人,早已被赵德买通。他满脸堆笑地递上路引,同时悄悄塞过去一小块银子:“军爷辛苦,这是我们商队的路引,去岐州收药材的。”
校尉掂了掂银子,脸色稍霁,目光扫过商队众人。当视线落在李智云身上时,微微一顿。
“这个后生,看着面生啊。”
李智云心中一凛,但面上不动声色,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小人姓云,单名一个青字,是刘东家的账房。军爷明鉴,小人是第一次随队出门,所以面生。”
“云青?”校尉眯起眼睛,“哪里人?”
“江南丹阳人,家中遭了水灾,流落长安,幸得刘东家收留。”
校尉上下打量他,见这少年虽然面容清秀,但衣衫褴褛,手上还有冻疮痕迹,确实像是个落魄的书生。他挥挥手:“走吧走吧,下一个!”
李智云暗暗松了口气,正要随队出城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关门!快关门!阴将军有令,即刻起四门紧闭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城门外顿时大乱。李智云猛地回头,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,为首者手持令旗,声音尖利:“李渊反了!唐国公在太原起兵,留守有令,凡李氏族亲,一体拿问!”
“该死!”张猛低声咒骂,手已按在刀柄上。
李智云一把按住他的手,目光急转。城门正在缓缓关闭,若此时硬闯,必死无疑。但若不闯,等隋军开始搜城,他这张脸——即便做了易容,也难保不被认出。
“东家,”他低声对刘姓商人道,“对不住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,掷向空中。那物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竟是一块金饼!
“金子!是金子!”
人群中有人惊呼。顿时,排队出城的百姓骚动起来,纷纷涌向金饼落地的方向。守军也被惊动,校尉大声呵斥,却止不住汹涌的人潮。
“走!”
李智云低喝一声,带着张猛等人趁乱冲出城门。身后传来校尉的怒吼:“站住!给我追!”
但他们已经冲出了城门洞,翻身上马——张猛早已安排好的马匹就拴在城外百步处。五骑绝尘而去,身后是渐渐关闭的城门和隐约的喊杀声。
“五公子,”张猛一边策马一边喊道,“现在去哪?”
李智云勒马回望,晨雾中的长安城巍峨依旧,却已成为一座囚笼。他想起那个叫狗儿的少年,想起赵德,想起那些被他安排“火灾“时逃命的仆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