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蛇怪被消灭后的第三天，林越在PolePole咖啡店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她坐在角落的位置，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，长发披肩，额头上有一朵玫瑰纹身。那纹身是深红色的，像一滴凝固的血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她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，目光透过窗户，看着街上的行人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的侧脸上，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到太阳穴下细小的青色血管。
奈奈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，看到那个女人，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，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冷的人。那个女人坐在那里，就像一尊冰雕，美丽但没有温度。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冷了。
拉·芭璐芭·蝶。古朗基一族的监督者，游戏的主持人。
林越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
“不久。”玫瑰姐转过头，看着他。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两颗宝石。“你就是那个金色的战士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的力量很强。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空我都强。甚至比达古巴还强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但我不是来夸你的。”玫瑰姐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。她的动作很优雅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然后她放下杯子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——咖啡是苦的。“我是来警告你的。”
“警告什么？”
“你不应该插手古朗基的游戏。”
林越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她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是规则。”玫瑰姐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，“古朗基的游戏只允许空我参与。你不是空我，你没有资格。你的存在会打破平衡。”
“资格？”林越笑了，“杀人需要什么资格？用人类的生命当赌注，用杀戮取乐。你说我没有资格插手——但你们有资格杀人吗？”
“我们是古朗基。杀人是我们的天性。就像人类吃肉一样，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。”
“天性可以改变。”
“谁改？”
“你们自己。”
玫瑰姐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，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从林越身上移开，重新看向窗外。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，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林越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——那种被戳中要害的微妙震颤。
“你们的游戏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林越继续说，“临多人和古朗基在超古代就战斗过。临多人赢了，把你们封印在九郎岳。现在封印松动了，你们出来了，还是做一样的事。杀人、游戏、比赛。千年了，你们一点都没变。”
“古朗基不需要改变。”
“那你们会灭亡。”
玫瑰姐转过头，看着他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达古巴在清理弱者。那些没有资格参加游戏的古朗基，他一个都不会留。你们所谓的‘游戏’，到最后只会剩下最强的几个人。其他人都会被杀死——被你们的王杀死。你知道的，不是吗？”
玫瑰姐的眼神变了。那是林越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情绪的波动——很微弱，但存在。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，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很多事情。比如你是古朗基的监督者，比如你的戒指可以设置游戏时间，比如你在寻找亚玛达姆灵石的碎片。比如——你已经开始怀疑达古巴的做法了。”
玫瑰姐盯着他看了几秒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但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。不管是古朗基还是别的什么，只要想伤害无辜的人，我就会站在前面。”
玫瑰姐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阳光在移动，从她的脸上移到了桌面上。咖啡彻底凉了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膜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她站起来。
“也许。但我不会停。”
玫瑰姐转身离开。风铃叮当作响。她的白色长裙在门口一闪，然后消失在街角。地面上留下一片玫瑰花瓣，深红色的，在阳光下泛着暗光。
奈奈从柜台后面跑出来，站在林越旁边，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“她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她是谁啊？好漂亮，但是好冷。她坐在那里的时候，我感觉空调都不用开了。”
“一个路人。”
奈奈嘟起嘴：“你认识的人怎么都是路人？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姐姐也是路人，这个也是路人。”
林越没有回答。他端起咖啡杯，发现已经凉了。凉了的咖啡很苦，但他还是一口气喝完了。
奈奈接过空杯子，去给他倒了一杯新的。她放在他面前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林越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姐姐是不是坏人？”
林越想了想：“不算是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冷？”
“因为她在犹豫。她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。她在古朗基和人类之间摇摆，几千年了，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