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屏幕上的黑风寨土匪跑得连影子都没了。
沈言长舒了一口气，顺手关掉了广播开关。
地下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铁柱带着一群青铜门的族人，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沈言面前。
“上仙法力无边！一招‘听懂掌声’竟能让百名悍匪落荒而逃！”铁柱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老麦也老泪纵横地跟着磕头。
“前辈刚才释放的可是上古大能的洗脑魔音？那‘法拉利’究竟是何等神兽？”
沈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林雪，发现这位前HR总监正死死咬着嘴唇憋笑。
沈言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，法拉利乃是上古时期一种日行千里的赤色神驹。”
“那大别墅呢？”阿青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地问。
“大别墅就是一种能容纳数十人同时修炼的顶级洞府。”沈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族人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，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向往。
铁柱猛地站起身，转身面向所有族人。
“家人们！听懂掌声！”铁柱扯着嗓子大吼一声。
啪啪啪啪，地下大厅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整齐的掌声。
沈言和林雪同时僵住了。
这熟悉的配方和窒息的节奏，简直比黑风寨的土匪还要恐怖。
只见铁柱学着录音里老板的语气，声嘶力竭地挥舞着拳头。
“为了赤色神驹！为了顶级洞府！我们要努力挖矿！”
“只要干不死，就往死里干！今天睡地板，明天当老板！”
几百号废土人像打了鸡血一样，跟着铁柱疯狂复读。
林雪痛苦地捂住了脸，脚趾已经在鞋里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。
“沈言，你造的孽你自己收拾，我受不了了。”林雪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。
沈言也是满头大汗，这帮废土人的学习能力未免也太强了。
他刚想开口叫停这场荒诞的誓师大会，老麦却突然凑了过来。
“上仙，老朽刚才顿悟了！”老麦激动地掏出一个破烂的笔记本。
“老朽决定将这套无上心法命名为《九九六福报诀》。”
“第一层境界叫‘打卡’，第二层叫‘绩效’，最高境界便是那传说中的‘财务自由’！”
沈言看着老麦那张写满虔诚的老脸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堂堂一个现代摸鱼达人，居然在废土世界开创了狼性文化修仙流。
“老麦啊，其实这门功法极度凶险，容易走火入魔导致头秃。”沈言试图挽救一下。
“上仙不必多言！为了青铜门的崛起，我等万死不辞！”铁柱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脯。
紧接着，铁柱带头跳起了沈言以前公司每天早上的抓钱舞。
一群穿着兽皮拿着铁棍的废土壮汉，在地铁站里扭动着粗犷的身躯。
嘴里还整齐划一地喊着：“好！很好！非常好！越来越好！”
林雪终于绷不住了，转身冲进了地铁车厢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。
沈言生无可恋地瘫坐在真皮座椅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言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口号声吵醒的。
他揉着鸡窝头走出车厢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当场去世。
几百号青铜门族人正排着整齐的方阵，在铁柱的带领下做着第八套广播体操。
“扩胸运动！一二三四！为了法拉利！二二三四！为了大别墅！”
林雪顶着两个黑眼圈，生无可恋地坐在旁边的破沙发上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破木板，上面用木炭画着一张巨大的“KPI考核表”。
“沈总，你醒了。”林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地狱里飘荡。
“这帮人疯了，今天早上五点就来敲我的门，非要我给他们定今天的‘绩效目标’。”
沈言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。
只见老麦正捧着那个破烂笔记本，一脸狂热地凑到林雪面前。
“林长老，老朽昨晚夜观天象，终于悟透了《九九六福报诀》的第二层！”老麦激动得胡子直抖。
“敢问长老，这‘赋能’二字，可是指将天地灵气强行灌注于体内的无上秘法？”
林雪深吸了一口气，强忍着把木板拍在老麦脸上的冲动。
“对，赋能就是给你打气，让你干活更有劲。”林雪咬牙切齿地解释。
老麦恍然大悟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求林长老为老朽赋能！老朽今天定要修成‘闭环’之境！”
沈言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，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铁柱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。
“上仙！我也有一事相求！”铁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单膝跪地。
“说吧，你又悟出什么绝世武功了？”沈言揉了揉太阳穴。
铁柱猛地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。
“上仙，我听录音里那位大能说，只要表现不好就会被‘优化’！”
“我铁柱自认资质愚钝，恳请上仙立刻将我‘优化’，助我脱胎换骨！”
地下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族人都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铁柱，仿佛他提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修炼请求。
沈言的嘴角疯狂抽搐，这特么是能随便优化的吗？
“铁柱啊，这个‘优化’在咱们门派里，其实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的意思。”沈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铁柱愣住了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上仙！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？我今天早上可是第一个打卡的啊！”
一个一米九的废土壮汉，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林雪终于忍不住了，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。
“沈言，你赶紧给他做个‘一对一面谈’吧，不然他能哭死在这里。”
沈言无奈地叹了口气，端起领导的架子拍了拍铁柱的肩膀。
“铁柱，你的‘颗粒度’还不够细，‘底层逻辑’还没打通。”
“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外面抓两只变异鼠，完成今天的‘交付’，明白吗？”
铁柱虽然听不懂，但大受震撼。
他抹了一把眼泪，大吼一声“保证完成交付”，提着铁棍就冲出了地下龙宫。
看着铁柱远去的背影，沈言和林雪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。这废土修仙的画风，算是彻底救不回来了。
下午三点，沈言正端着缺了个口的搪瓷缸子喝热水。
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，铁柱扛着个麻袋兴冲冲地跑了进来。
“上仙！林长老！我超额完成‘拉新’指标了！”铁柱把麻袋往地上一扔，满脸求表扬的表情。
沈言一口热水全喷在了林雪的鞋面上。
“拉新？你拉了什么玩意儿回来？”沈言瞪大了眼睛。
麻袋解开，里面滚出来一个鼻青脸肿的瘦猴子，身上还穿着黑风寨的破皮甲。
瘦猴子一出来就跪在地上疯狂磕头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两位大王饶命啊！我再也不敢来偷看了！求求你们别让我写‘日报’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