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瓜州城外来了一队行商。
这在平日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，但这一次，商队中有一个特殊的客人。那是个老者，白发苍苍，穿着破旧的道袍，手里握着一根竹杖，腰间却挂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。他混在商人中间，时不时喝一口酒，眼神浑浊，看似醉醺醺的，但偶尔闪过的精光却泄露了他的不凡。
老丈，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，皱眉问道，路引呢？
老道士打了个酒嗝，满脸笑容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含糊不清地说道：军爷...给...这是沙州张节度使开的...贫道...贫道是终南山来的，给贵城主...送个口信
士兵接过路引，看了看，正要放行，突然一道黑影闪过，高无名鬼魅般出现在老道面前。
高无名依旧面无表情，他上下打量了老道一眼，淡淡地问道：终南山？哪位真人座下？
老道眯起眼，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他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道：玉虚观，玄字辈...贫道道号玄苦。小友，看你根骨不凡，可愿拜入贫道门下？我观你杀孽太重，需得道法化解...
装神弄鬼。高无名冷哼一声，伸手抓向老道的肩膀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老道肩膀的瞬间，老道身形诡异地一扭，像是一缕青烟般滑开三尺，手中的竹杖轻轻一点，精准地戳向高无名的手腕穴道。
高无名瞳孔一缩，变抓为掌，拍向竹杖。
砰的一声闷响，气浪翻飞。
高无名后退半步，老道也退了三步，撞在后面的骆驼上。
好身手，高无名眼神凝重，冷冷地说道，终南山何时出了你这等高手？
老道揉了揉肩膀，苦笑着摇头，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，郑重地拱手说道：贫道确实来自终南山，但并非为收徒而来。而是为了...为了故人之托。
他看向城内，眼神变得悠远，轻声道：为了裴烈。
半个时辰后，节度使府的后花园。
李存孝坐在石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壶酒。老道玄苦坐在他对面，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烧鸡，毫无高人形象。
裴烈那小子，玄苦灌下一口酒，抹了抹嘴，大大咧咧地说道，当年在长安，贫道还请他喝过酒。那时候他还是个愣头青，为了个犯官之女，敢跟千牛卫大将军拔刀...哈哈，没想到啊，十年不见，他倒是先走一步了。
李存孝静静地听着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，低声问道：道长与裴师...是何关系？
没什么关系，玄苦放下鸡腿，打了个饱嗝，淡淡地说道，就是欠他一条命。当年在潼关，要不是他一刀斩了那吐蕃刺客，贫道这脑袋早就搬家了。他死前，托人带了个口信给我，说如果他有朝一日不在了，让我来...来看看他的传人。
他盯着李存孝，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剑，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，他沉声道：小子，裴烈把刀传给你，是把他的命也传给了你。但你可知，他为何而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