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饭店的烟火气里一天天往前赶,自打刘金把这家不大不小的饭店撑起来,生意算不上门庭若市,却也日日有进项,后厨与前厅来回奔波,他一个人终究是分身乏术。洗菜、切菜、招呼客人、算账收银,样样都得亲自搭手,常常忙得脚不沾地,连坐下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有。原本想着再雇个帮手,可一来二去没遇上合适的人,只能自己咬牙硬扛。这般连轴转了些时日,终究是露出了疲态,眼底的红血丝日渐浓重,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。
过了没几天,饭店门口忽然停下两辆车子,一辆是乡下常见的电动三轮车,另一辆则是从长途客运站方向驶来的出租车。刘金正蹲在门口择菜,听见动静抬头一看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手里的菜都忘了放下,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来人正是他的大姐芳芳,还有小姐姐丽丽。
大姐芳芳是从老家一路赶来县城的,身上还穿着乡下干活时素净的布衣,头发简单挽在脑后,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朴实痕迹,眼神却格外温和慈爱。她惦记着弟弟一个人在县城开饭店辛苦,家里的农活暂且托付给邻居,收拾了两大包东西,有自家晒的干菜、腌的咸菜,还有新磨的玉米面,匆匆忙忙就赶了过来。
小姐姐丽丽则是从津卫赶回来的。津卫距离县城不算近,她坐了大半天的长途车,身上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,却依旧收拾得利落清爽。原本在津卫有份还算安稳的活计,听闻弟弟独自打理饭店忙得不可开交,当即跟单位请了假,拎着行李箱就往回赶,一心想着回来帮衬弟弟一把。
姐妹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踏进饭店门槛,目光落在略显杂乱的店面和刘金憔悴的脸上,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。
“小金,你看看你,这才多久没见,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大姐芳芳快步走上前,伸手摸了摸刘金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一个人撑这么个摊子,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,我们要是再不来,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累垮才甘心?”
刘金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姐,我这不是挺好的嘛,就是忙点,累不着。你们怎么都来了,家里和津卫那边的事不要紧吗?”
“能有什么比你还要紧?”小姐姐丽丽放下行李箱,环顾了一圈饭店,前厅的桌椅摆放得不算规整,墙角堆着待清洗的餐具,后厨隐约传来杂乱的声响,一看便知平日里没人搭手打理,“我跟单位请了假,暂时不回去了,专门过来给你帮忙。大姐也是,放心不下你,特意从老家赶过来。”
说话间,大姐芳芳已经放下手里的包裹,径直走进后厨查看。灶台上摆着没来得及清洗的锅碗瓢盆,案板上的食材随意堆放,储物架上的调料瓶东倒西歪,看着这般景象,她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,做生意归做生意,也得把地方收拾利落,客人看着才舒心。”芳芳姐挽起袖子,二话不说就开始整理后厨,“往后后厨的杂活、清洗收拾都归我,我在老家干活利索,这些事难不倒我。”
丽丽则走到前厅,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椅,又将摆放歪斜的凳子一一归置整齐,顺手整理了收银台的单据。她心思细腻,做事有条理,从前在津卫干活时也常处理各类琐事,打理饭店前厅的事务再合适不过。“前厅招呼客人、算账、点菜这些交给我,你只管安心在后厨炒菜,把味道做好就行,咱们姐弟三人分工合作,肯定能把饭店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刘金看着两位姐姐二话不说就投入忙活,心里又暖又酸。他自小就被两位姐姐疼宠,如今自己成家立业,本想让姐姐们安心享福,反倒还要她们千里迢迢赶来帮忙。眼眶微微发热,他连忙压下心头的情绪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,听姐姐们的!有你们在,我这下可算能松口气了。”
姐妹两人的到来,像是给这家小小的饭店注入了一股强劲的力量。从前刘金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,顾此失彼,常常因为来不及招呼客人,让不少食客遗憾离去;也因为没时间仔细打理,饭店总显得有些凌乱。如今有了姐妹两人搭手,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。
大姐芳芳手脚麻利,后厨的清洗、择菜、配菜被她打理得妥妥当当。食材清洗得干干净净,配菜切得大小均匀,调料摆放得整整齐齐,连灶台地面都擦拭得一尘不染。她还把从老家带来的干菜、咸菜精心收拾好,这些地道的农家食材,往后都能成为饭店的特色配菜。闲暇时,她还会琢磨着腌制些酱菜、卤味,给饭店增添些别样风味。
小姐姐丽丽则把前厅打理得细致入微。客人进门时,她总是笑脸相迎,热情引导入座,耐心介绍店里的菜品;客人用餐时,她及时添茶倒水,细心询问需求;客人用餐完毕,她快速收拾餐桌,擦拭干净,迎接下一批客人。收银算账更是精准无误,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明明白白,还会细心记下常客的口味喜好,让客人倍感贴心。遇到挑剔的客人,她也能温和应对,三言两语就化解潜在的矛盾,让饭店的口碑渐渐好了起来。
刘金彻底卸下了前厅与杂务的负担,专心致志守在后厨炒菜。没有了琐事的牵绊,他能更用心地把控菜品的火候与味道,厨艺愈发精进。店里的菜品口味稳定,分量实在,再加上姐姐们贴心周到的服务,饭店的生意日渐红火。
往日冷清的店面渐渐热闹起来,回头客越来越多,不少人都是冲着店里实在的菜品和热情的服务而来。饭点时分,前厅坐满了用餐的客人,欢声笑语不断,后厨锅铲翻炒声、灶台明火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热闹的烟火乐章。
忙完一波客流高峰,姐弟三人终于能歇口气,坐在角落简单吃口饭。大姐芳芳不停给刘金和丽丽夹菜,念叨着让他们多吃点,别累着;丽丽则跟刘金说着前厅的趣事,哪位客人夸赞菜品好吃,哪位客人是新慕名而来的。
刘金看着身边两位姐姐,心里满是踏实与温暖。从前独自打拼的孤单与疲惫,在姐姐们的陪伴与帮衬下烟消云散。他知道,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,有家人在身边,再辛苦的日子也充满了盼头。
“等往后生意更红火了,咱们再把店面收拾收拾,添些新桌椅,争取让更多人喜欢咱们家的饭菜。”刘金看着姐姐们,眼中满是憧憬。
大姐芳芳笑着点头:“只要咱们姐弟齐心,好好干,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。我们不求大富大贵,只盼着你平平安安,生意顺顺利利就好。”
小姐姐丽丽也附和道:“是啊,一家人在一起,互相帮衬着,比什么都强。往后咱们一起用心打理饭店,肯定能越来越好。”
夕阳透过饭店的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姐弟三人身上,还有陈芬,暖意融融。小小的饭店里,不仅有饭菜的香气,更有浓浓的亲情暖意。刘金的两位姐姐,不仅是赶来帮忙的亲人,更是他打拼路上最坚实的依靠。有她们在,这家饭店不仅有了烟火气,更有了满满的家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