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不会同意的……”她声音微弱，充满无力感，“他们态度那么坚决……一点余地都不给我……”
“不同意也不行。”刘金第一次说得这么坚定，“这是我们的孩子，不是他们说了算。日子是我们过，孩子是我们养，风险我们自己担，不用他们替我们怕。”
冷风还在吹，夜色越来越深。
陈芬在刘金怀里慢慢平静下来，哭声渐渐变小，只剩下偶尔的抽泣。她累了，身心俱疲。这段时间的压抑、担忧、恐惧、委屈，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，整个人轻飘飘的，没有一点力气。
刘金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像哄孩子一样耐心。
他心里又酸又涩。
他想起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，陈芬笑得干净又温柔，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。那时候他就发誓，要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，不受委屈。可现在，他不仅没让她享福，反而让她因为自己的孩子，在深夜里伤心绝望。
他真的恨自己没用。
“咱们回家吧。”刘金轻声说，“外面冷，对你和孩子都不好。”
陈芬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摇头。
“我不想回去……”她声音很小，“我不想看见他们……一想到他们说的那些话，我心里就堵得慌……”
刘金理解她的感受。
换作谁，刚被长辈当面决定打掉孩子，也不愿意立刻回去面对。
“那咱们不回家。”刘金顺着她，“我陪你在这儿坐一会儿，等你心情好一点，咱们再慢慢走。你想坐多久，我就陪你多久。”
陈芬没有说话，只是紧紧靠在他怀里。
这一刻，她终于有了一点点依靠。
之前所有的有心无力、绝望、孤单，在刘金这句坚定的承诺里，稍稍有了一丝缓和。她虽然依旧害怕，依旧担忧，依旧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，但至少此刻，她不是一个人。
刘金抱着她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。
回到家后，他不会再退让，不会再妥协。
不管父母怎么反对、怎么哭闹、怎么说他不孝、怎么说他不懂事，他都不会再动摇。孩子必须留，陈芬必须护。
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女人，因为自己的懦弱，再受半点委屈。
路边的灯光昏黄，把两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。
哭声停了，只剩下安静的呼吸。
陈芬闭着眼，心里乱糟糟的，有委屈，有难过，也有一丝微弱的期盼。
她不知道，刘金这次能不能真的顶住压力。
她不知道，公婆接下来会不会更加逼迫。
她不知道，这个孩子最终能不能平安留下来。
但她知道，至少此刻，身边这个人，终于肯站在她这边了。
就这一点点温暖，足够支撑她熬过这个寒冷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