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越来越近,混着墓道里潮湿的气流,蹭着我的后颈往骨子里钻,凉得我浑身发紧。我握紧背包里的罗盘,指节捏得发白,手电筒的光死死照向墓道深处,光圈在黑漆漆的石壁上晃来晃去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“谁?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墓道里撞出回音,嗡嗡的,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。喉咙因为紧张发紧,加上墓道里的土腥味呛人,咳嗽了两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没有回应。
可那脚步声,还在响。
不是那种急促的奔跑声,也不是正常人走路的节奏,更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东西,一步一顿,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,每一声都踩在我的心尖上,和我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,乱得让人发慌。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乾隆通宝,冰凉的铜钱贴着皮肤,稍微定了定神。爷爷当年教过我,古墓里的诡声,十有八九是地气流动、石壁共振弄出来的假象,可刚才那声音,太真了,真得像是有人就跟在我身后,离我只有几步远。
我缓缓转过身,手电筒的光扫过身后的墓道。空荡荡的,只有我刚才踩过的脚印,深浅不一地印在潮湿的泥土上,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“真是邪门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,心里把爷爷又骂了一遍,“老东西,布这么个破局,还留这么多幺蛾子,是故意考验我是吧?”
骂归骂,脚步不敢停。爷爷的徽章还在我手里,石壁上的字迹还热乎着,他肯定就在这墓里,或者,他在这里留下了能找到他的线索。我咬了咬牙,握紧手电筒,继续往墓道深处走。
墓道比我想象的要长,越往里走,空气越潮湿,青铜锈的味道也越浓,呛得我嗓子发疼,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。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,偶尔还能踩到一些碎砖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,在寂静的墓道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走了大概二三十步,墓道突然变宽了一些,石壁上的卷草纹也变得更加密集,纹路之间,还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,歪歪扭扭的,像是某种暗号。我蹲下身,指尖摸了摸那些符号,冰凉的石壁上,符号刻得很深,边缘很光滑,不像是年代久远自然磨损的,倒像是有人不久前,特意重新刻过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皱着眉,努力回忆着爷爷教过的东西。《青乌寻龙诀》里,记载过很多古代的风水暗号,可我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,也没见过这种符号。难道是爷爷新刻的?还是说,这是当年建墓的青乌传人,留下的警示?
就在我盯着符号发呆的时候,那脚步声,又响了。
这一次,声音更近了,就在我身后,仿佛只要我再转一次身,就能看到什么东西。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,凉飕飕地贴在身上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我没有转身,而是慢慢抬起手电筒,用余光扫向身后的地面。光圈里,除了我的脚印,多了一串浅浅的痕迹,像是水渍,又像是某种东西拖过的印记,从墓道入口,一直延伸到我身后不远处,戛然而止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是幻觉。
真的有人,或者说,真的有什么东西,跟在我身后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想起爷爷教我的定魂口诀,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念了三遍,再睁开眼时,心里的慌乱少了一些。我缓缓站起身,没有回头,而是从背包里掏出罗盘,放平在手掌心。
罗盘的指针,不再是稳稳地指着墓道深处,而是微微地晃动着,指向我身后的方向,速度很慢,像是在试探,又像是在指引。
“不管你是什么东西,我今天必须找到我爷爷的线索。”我咬着牙,低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。我握紧罗盘,猛地转过身,手电筒的光死死照向身后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可那串浅浅的痕迹,却还在那里,像是在嘲笑我的紧张。我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身,指尖摸了摸那痕迹,冰凉的,带着点潮湿,不像是水渍,倒像是某种动物的黏液,黏糊糊的,沾在指尖,很不舒服。
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擦了擦指尖,心里越发疑惑。这墓道里,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难道是某种生活在古墓里的生物?可这么深的古墓,常年不见光,又潮湿又缺氧,什么生物能活这么久?
就在这时,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石壁上的符号,突然顿住了。
那些符号,看似杂乱无章,可如果顺着卷草纹的纹路去看,居然能拼成一个小小的“青”字——青乌门的“青”。我心里一喜,赶紧顺着符号的顺序,一点点看下去,果然,后面还有一个“乌”字,只是被一块碎石挡住了一部分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是青乌门的暗号!
爷爷当年跟我说过,青乌门的传人,在遇到危险,或者留下线索的时候,会在隐蔽的地方,刻上青乌门的暗号,只有本门传人,才能看懂。看来,这确实是爷爷刻的,他是在告诉我,他从这里走过,并且,这里有他留下的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