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婉娘。”
林溪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安魂术特有的穿透力,清清楚楚传到婉娘耳朵里:
“你等的人,是苏子谦,对不对?”
婉娘浑身一震,攻击的动作突然停住。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溪,怨气翻得更凶,声音里却藏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: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看到你的记忆了。”
林溪往前迈了一步,不管王鹏在旁边着急拦她:
“你等了他一辈子,死了又等了一百年。
可他呢?
他娶了巡抚的女儿,官越做越大,带着妻子离开这座城,再也没回来过。”
“你胡说!”婉娘尖声大叫,怨气一炸,把凌夜震退好几步,“子谦不会骗我!他说过会娶我!他说过!”
“他是说过。”
林溪的声音软下来,带着心疼:
“可他没做到。
他不但食言,还让人封了西屋,把你困在这里,永世都不能超生。
婉娘,你守的不是婚约,是一场从头到尾的骗局,是只有你一个人当真的梦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婉娘抱着头,周身的怨气忽大忽小,剧烈波动。
那些被怨气压下去的生前记忆,全都翻了上来——
苏子谦掰开她手指时的冷漠,工匠钉门窗时的说话声,一百年里无数次望向门外的期待和落空……
所有画面搅在一起,狠狠撕扯着她。
凌夜一看就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时候。
他收起攻击,把短刀插回刀鞘,沉声道:
“婉娘,你看看这老宅。
因为你的执念,这里变成了凶地。这一百年里,有多少误闯进来的人惨死?他们的魂魄被你吞掉,怨念养着你,也困住你。
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?
你生前那么温柔善良,连蚂蚁都舍不得踩,现在却成了索命的厉鬼...
那个苏子谦,值得你变成这样吗?”
婉娘呆呆站在原地。
血泪不再流,那双血红的眼睛慢慢褪去颜色,露出原本的深褐色瞳孔。
她低头看着身上的嫁衣,看着袖口、衣襟上一针一线的刺绣......
每一针,都是她当年抱着满心欢喜缝的。
“一场空梦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声音变回少女时的清润,只是满是疲惫:
“原来……真的只是一场梦……”
撑了她一百年的执念,终于塌了。
眉心那一点白光忽然亮得刺眼,像天快亮时的星星,从里面一点点化开周围浓稠的怨气。
猩红的怨气像潮水一样退去,变成淡淡的灰雾,最后连灰雾也被风吹散。
婉娘的身影渐渐透明。嫁衣上的血色褪去,变回原本喜庆的正红,上面的鸳鸯绣得活灵活现。
她的脸也恢复成生前的样子......
秀美温柔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。
她看向林溪,眼里全是感激:
“谢谢你……点醒我。
百年痴妄,今天才算醒过来。”
她又看向凌夜:
“也谢谢你……
没有在我迷失的时候,直接打散我的魂魄。”
她抬手,从嫁衣内侧摸出一块莹白透亮的玉佩。
玉佩雕成莲花形,中间刻着两个古篆字:
安魂。
玉佩自己飞向林溪,落在她手心。
“这枚安魂玉佩,是我娘留给我的,能清心定魂。
我死之后,它跟着我入棺,沾了我的执念和灵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