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……人……扰……我……安……宁……！”
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，每个字都带着重叠的回音，像好几个她在同时说话。
怨气跟着翻涌，屋里温度骤降，人一呼气，立刻凝成白雾。
地面、墙壁、连空气都开始结一层薄霜。
“斩我护卫，毁我居所……尔等，该当何罪！”
最后四个字像惊雷炸响。
婉娘抬手一挥，三道巨大的猩红怨气利爪，直抓凌夜、林溪、赵山！
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。
“躲开！”
凌夜一声暴喝，侧身翻滚，利爪擦着他后背扫过。
墙壁被犁出三道深沟，砖头直接化成粉末。
王鹏猛地把林溪扑倒，利爪从她头顶掠过去，削断了几缕头发。
赵山伤得太重，动作慢了半拍，只能双臂交叉硬扛。
“铛！”
军用匕首撞上怨气利爪，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。
赵山整个人被砸得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可他死死攥着匕首，刀上的魂力跟怨气硬顶，居然暂时扛住了下压的利爪。
“蝼蚁。”
婉娘冷冷哼了一声，另一只手轻轻抬起。
门外，无数黑影涌了进来。
是那些怨魂仆人。
但跟之前散乱不一样，此刻它们排得整整齐齐，眼神空洞，动作僵硬却步调一致，像一支训练好的死人军队。
最前面的仆人举着生锈的刀剑，后面的抬起腐烂的手臂，掌心凝聚出黑色的怨气球。
“李娜！”
王鹏大吼。
李娜早准备好了，双手各夹三张金色符箓，念完口诀猛地甩出：“金光破邪，敕！”
六张符箓在空中燃烧，化作三十六道金色锁链，织成一张大网，罩向最前排的怨魂仆人。
金锁一碰到怨魂，就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，前面七八个仆人动作一滞，身上黑气散掉不少。
可后面的仆人根本不怕，踩着同伴溃散的身体继续冲。
王鹏挥着铁棍迎上去，一棍砸碎一个仆人的头，反手又扫倒两个。
但他很快被围住，铁棍舞得密不透风，身上还是不停添新伤。
凌夜没管那些仆人。
他目光死死钉在婉娘身上，冥眼全开，右眼金光刺眼。
在冥眼的视线里，婉娘全身裹着浓稠得像血的怨气，可在猩红最深处、眉心的位置，有一点微弱却干净的白光在闪。
那不是怨魂核心。
怨魂核心一般是黑或暗红，装的全是负面情绪和杀念。
这缕白光不一样，温暖、柔和，还带着淡淡的悲伤，像是被关在怨气深渊里，最后一点人性。
“是执念本源……”凌夜瞬间明白。
前世他听过，有些因极强执念化成的怨魂，真正的要害不是怨气核心，而是那份让它们留在人间不肯走的执念。
只砍灭怨气，怨魂只是暂时散掉，执念不除，早晚吸新怨气重生。
只有解开执念，才能让她真正解脱。
“林溪！”
凌夜一边挥刀挡住婉娘不停攻来的怨气，一边大喊：
“她的要害在眉心！
用安魂术碰那点白光，弄清楚她到底在执着什么！”
林溪刚从地上爬起来，立刻双手结印。
她没像之前那样把安魂术撑开成防御光膜，而是把全部精神力收在一起，化成一根细得像发丝的纯白光线，小心地绕开翻涌的怨气，探向婉娘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