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杰船舱内的对话并未持续太久,但每一秒都让神谷诚一的精神紧绷到极致。
没有预想中的咄咄逼人,也没有直接的质问。罗杰只是像聊家常一样,问了他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——东海的风土,对“正义”的看法,几次“运气”的细节,甚至包括对卡普和战国的印象。神谷诚一的回答谨慎而朴实,完美契合一个“见识不多、敬畏长官、靠运气活命的新兵”形象。
但罗杰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,始终带着温和却不容回避的笑意。在某个时刻,当神谷诚一再次将一次“意外”归结于本能和慌乱时,罗杰忽然笑了笑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状似随意地说道:“小子,你知道‘聆听万物之声’吗?”
神谷诚一心中猛地一跳,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:“那是什么?恶魔果实能力吗?”
“算是吧,也不全是。”罗杰没有解释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大海、风、石头、甚至人的情绪……有时候会‘说话’。你的‘声音’……挺特别的。很安静,静得像深海,但底下……好像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。纽盖特那家伙,大概也‘听’到了一点不协调,所以他才会记住你的名字。”
这话几乎已经点破。神谷诚一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。罗杰的见闻色,果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!他或许无法“听”到系统的存在,也无法精确判断自己的真实实力,但他能“听”到那股与表面孱弱新兵身份极度不符的、内敛到极致的“静谧”与“深邃”!这是一种本质的违和感。
“我……我不太明白,罗杰船长。”神谷诚一低下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这次不完全算是伪装。
“不明白也没关系。”罗杰摆摆手,没有继续深究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了些,“我叫你来,主要是想告诉你,也请你转告卡普和战国——洛克斯的目标,不仅仅是神之谷的古代兵器或者历史正文。他真正想要的,是‘国宝’,是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现有秩序、让‘神’重新降临的钥匙。而神之谷,就是那把锁所在的地方。”
“国宝?”神谷诚一适时地表现出震惊和不解。
“具体是什么,你现在不需要知道,知道了也没好处。”罗杰沉声道,“你只需要告诉卡普,阻止洛克斯,不仅仅是海军的职责,也是所有不想看到世界陷入永恒黑暗的人的责任。包括老子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有些悠远:“神之谷那一战,不可避免。卡普那老小子,到时候可能会很危险。洛克斯……比他们想象的要强,而且更疯狂。如果可能……在关键时刻,拉他一把。当然,用你‘擅长’的方式。”
这话,已经是赤裸裸的暗示和……托付。罗杰似乎预见到了卡普在神之谷可能遭遇的致命危机,而他将这份“保险”,寄托在了神谷诚一这个“特别”的新兵身上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列兵……”神谷诚一涩声道。
“列兵也好,大将也罢,在命运面前,有时候区别不大。”罗杰咧嘴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,“记住,小子,你的‘安静’,有时候比大喊大叫更有力量。用在正确的地方。好了,话就说到这。回去吧,卡普该等急了。”
离开罗杰的船舱,重新踏上狗头军舰的甲板,神谷诚一感觉像是从一个深海漩涡中脱身。海风吹在脸上,带着硝烟和血腥味,却让他感觉无比真实。卡普和战国立刻围了上来,目光如炬。
“他说了什么?”战国直截了当。
神谷诚一定了定神,将罗杰关于洛克斯目标“国宝”、神之谷是“钥匙”以及警告洛克斯比预期更强、更疯狂的话复述了一遍,但隐去了罗杰关于“聆听万物之声”对他个人的评价,以及最后那句关于“在关键时刻拉卡普一把”的托付。这部分太过敏感,也容易暴露更多。
“国宝……钥匙……”战国眉头紧锁,陷入沉思。
“哼!管他什么国宝钥匙,敢冒头,老子就一拳砸碎!”卡普虽然嘴上强硬,但眼神也凝重了许多。罗杰特意传递这样的信息,绝不仅仅是危言耸听。
“他还说了别的吗?关于他自己,关于神之谷具体位置或时间?”战国追问。
“没有了,战国长官。他说具体的不需要我知道,知道了也没好处。”神谷诚一摇头。
卡普和战国又仔细盘问了几句,见问不出更多,便让他下去休息,并叮嘱今日对话内容列为最高机密。
回到杂乱但熟悉的后勤区域,神谷诚一靠在冰冷的舱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与罗杰的短暂接触,信息量巨大,压力也空前。罗杰的“看破不说破”,更像是一种默许和观察,甚至……是一种投资。他将自己视为一个可能影响神之谷战局的“变数”。
“在关键时刻,拉他一把……用我擅长的方式……”神谷诚一咀嚼着这句话。罗杰看到了他伪装下的不寻常,但并不点破,反而期望他在关键时刻,用那种“巧合”与“意外”的方式,去改变某个重要的节点。
这正中下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