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屋重归寂静,只有海浪与风声。神谷诚一站在阴影中,目光扫过那堆不起眼的帆布,又望向香克斯消失的黑暗海面,心念电转。
现在打开包裹和金属筒,或许能立刻知道秘密。但风险同样巨大——若里面是什么一旦触动就会引发警报或自毁的装置,或者信息需要特定方式解读,自己可能打草惊蛇,甚至一无所获。而且,香克斯去而复返,留下东西,说明这是一个“交接点”。取货的人,可能很快就会来。
守株待兔,看看谁来,或许能获得更多信息。
他迅速退出棚屋,来到外面,找到一处既能观察棚屋入口和小码头,又足够隐蔽、便于撤离的制高点——一座半塌的瞭望塔废墟。他示意远处警戒的士官继续保持隐蔽,自己则像一块石头般融入废墟的阴影中,呼吸、心跳都调整到最微弱的状态,见闻色感知提升到不会被普通高手察觉的极限,耐心等待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夜色渐深,气温降低,海雾开始从海面弥漫开来,为废弃船坞蒙上了一层更浓的阴影。神谷诚一如同最老练的猎手,一动不动,只有眼睛偶尔扫过目标区域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常。不是从海面,而是从……陆地方向,城镇那边。
一个穿着深色斗篷、身材中等、行动如鬼魅的身影,正借着建筑物和地形的掩护,悄然接近老船坞区域。此人动作极为专业,每一步都踏在视觉和听觉的死角,对环境的利用达到了极致。若非神谷诚一的见闻色感知特殊,且提前全神贯注,恐怕都难以发现。
不是海贼的风格。更像是……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或杀手。世界政府CP部门?还是某个王国的秘密力量?
斗篷人没有直接进入船坞,而是在外围谨慎地绕行、观察了足足十分钟,确认没有埋伏和跟踪后,才如同一缕青烟,飘入了最大的那座棚屋。
神谷诚一精神一振。来了!
他没有立刻靠近,而是将见闻色感知凝聚成一线,竭力朝棚屋方向延伸,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。距离有些远,棚屋也有一定阻隔,但他还是“听”到了极其细微的、帆布被掀开的声音,然后是金属筒被打开、纸张(或类似物)被取出的细微摩擦声。
几秒钟后,斗篷人似乎看完了金属筒里的东西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混合着惊讶和凝重的吸气声。然后,是油布包裹被小心打开的声音……
就在此刻,异变再起!
“咻——!”
一支缠绕着漆黑武装色的短弩箭,毫无征兆地从棚屋另一侧的阴影中射出,速度快得惊人,直取斗篷人后心!竟然还有第三个人潜伏在附近!而且潜伏得如此之深,连神谷诚一和斗篷人都没有提前发现!
斗篷人反应极快,在弩箭及体的瞬间,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,同时反手抽出腰间一把细长的刺剑,剑尖精准点向弩箭侧面!
“叮!”
一声轻响,弩箭被点偏,擦着斗篷人的肩膀飞过,带起一溜血花。但斗篷人也闷哼一声,显然这一下并不轻松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,CP0的走狗。”一个沙哑、冰冷,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。一个穿着紧身黑衣、脸上戴着诡异哭笑面具的高瘦身影,缓缓从藏身处走出,手中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。
CP0!神谷诚一心中一凛。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!难怪斗篷人行动如此专业。而袭击者……称呼对方为“走狗”,语气充满憎恶,是革命军?还是与CP0有深仇的其他势力?
“原来还有老鼠。”斗篷人(CP0特工)声音也冷了下来,肩膀伤口渗血,但气息平稳,显然受伤不重,“这东西,不是你们该碰的。”
“那也不是世界政府该独占的。”面具人冷笑,手中弯刀挽了个刀花,“罗杰海贼团找到的线索,自然该由能读懂它的人来接手。”
罗杰海贼团找到的线索?神谷诚一立刻想到了香克斯。果然,这包裹和金属筒,是罗杰海贼团找到的“东西”,香克斯负责在此交接,而CP0和这个神秘面具人,都在盯着!
双方没有再多废话,几乎同时动手!CP0特工的刺剑化作漫天寒星,速度快得留下残影。面具人的弯刀则诡谲刁钻,刀光如同毒蛇,专攻要害。两人瞬间战在一处,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船坞中格外刺耳,劲气四溢,将棚屋内的灰尘和杂物激得乱飞。
两人实力都极强,至少都是中将级别,而且战斗风格狠辣诡异,招招致命。短短十几秒,棚屋本就腐朽的墙壁和柱子就被斩出无数裂痕,摇摇欲坠。
神谷诚一冷静地看着。鹤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他的目标不是击败这两人,而是那件“东西”。现在,机会来了。
就在两人激战正酣,一招对拼,气劲将油布包裹和散落的纸张(从金属筒取出)震得飞起,眼看就要被余波撕裂的瞬间——
神谷诚一动了!他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颗小石子,用“恰到好处”的力道和角度,弹射向棚屋顶部一根因战斗而松动、悬在半空的、带着锈蚀铁钩的旧滑轮!
“咔!”
小石子击中滑轮连接处本就脆弱的锈蚀点!
“嘎吱——轰!”
沉重的旧滑轮连同小半截横梁,轰然塌落!不偏不倚,正朝着下方激战的两人头顶砸去!
CP0特工和面具人虽然全神贯注于对手,但这突如其来的、并非直接攻击的“意外”塌方,还是让两人不得不分神闪避,攻势为之一滞。
就在这刹那的间隙,一张被震飞到半空、眼看就要被塌落物压住的、写满古老文字的坚韧纸张(拓片?),被一股不知从何处卷来的、夹杂着灰尘和海腥味的夜风“恰好”吹起,打着旋儿,飘飘悠悠地……
从棚屋的破窗飞了出去,落向了外面靠近小码头的、布满湿滑海藻的礁石区域。
而神谷诚一的身影,早已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,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张飘落的纸张潜行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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