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渊号”控制室内,光线昏暗,只有各种仪器屏幕散发着幽光。巨大的主屏幕上,分割出数十个画面,分别显示着“潜渊者”各个角度的外部摄像、内部状态参数、深海扫描成像以及能量波动图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机油、臭氧和紧绷期待的奇特气味。
神谷诚一、银狐、灰枭、两名顶尖科学官以及道伯曼,都站在控制台前,目光紧锁屏幕。贝加庞克博士的影像在另一个屏幕上,同样专注。
“潜渊者已抵达预定深度,三千米。外部压力正常,涂层完整性百分百,能量护盾稳定,空间稳定场运行良好。”操作员汇报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屏幕上,深海摄像传来的画面是一片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,只有“潜渊者”自身探照灯的光束,刺破黑暗,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。海水中漂浮着细微的、泛着暗红荧光的颗粒物,如同有生命的尘埃。
“进入目标区域边界。能量读数开始急剧攀升……现在已达到外围的五十倍!”科学官的声音带着颤音,“检测到强烈的生命反应……数量……很多!正在接近!”
声呐成像图上,原本寂静的海床,突然涌现出大量快速移动的、形态扭曲的亮斑!它们从四面八方,朝着“潜渊者”的光源汇聚而来!
“是侵蚀生物!激活净化阵列,低功率,驱散模式!”博士冷静下令。
“潜渊者”船体表面亮起柔和的净化光芒。那些靠近的扭曲生物(看起来像是各种深海鱼类、甲壳类甚至海王类的肢体被强行糅合、增生暗红组织的怪物)接触到光芒,发出无声的嘶吼(通过水听器转化为刺耳的音频),纷纷退避,但仍在不远处徘徊,暗红的眼瞳在探照灯下反射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继续下潜,目标深度,四千米,坐标中心点上方。”神谷诚一开口,语气平静。银狐瞥了他一眼,记录下他此刻沉稳的反应。
“潜渊者”继续下沉。压力读数持续攀升,但船体依旧稳固。四周的黑暗越来越浓,暗红荧光颗粒也越发密集,几乎将海水染成一种粘稠的暗红色。能量读数已经高到仪器发出持续的警报声,被手动调低。
突然,前方探照灯光束的尽头,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的、倾斜的阴影。
“发现大型结构!疑似……人造建筑残骸?”科学官惊呼。
画面拉近。那是一片规模庞大的、风格极其古老诡异的建筑群废墟。扭曲的尖塔、断裂的拱桥、布满诡异浮雕的墙壁……所有建筑都呈现出一种被海水长期侵蚀又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“融化”再“重塑”的怪异质感,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珊瑚状增生体,那些增生体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。
“是古代遗迹……深涡教团的圣地?还是更早的文明?”老考古学家(通过通讯接入)声音激动而恐惧。
“潜渊者”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倒塌的巨柱,朝着废墟中心区域驶去。越往中心,暗红光芒越盛,几乎不需要探照灯也能视物。能量读数已经爆表。
终于,它抵达了废墟的中心。
那里没有建筑,只有一个巨大的、直径超过五百米的、深不见底的……海渊裂口。裂口边缘极其不规则,如同被某种巨力强行撕开。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光芒,如同粘稠的血液,从裂口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、翻滚、升腾!裂口周围的岩壁上,生长着无数粗大、扭曲、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脉络,它们如同活物的触手,微微搏动,将光芒和能量输送到整个废墟,乃至上方的海水之中。
而在那暗红光芒最浓郁、几乎凝成实质的裂口正中心,悬浮着一个“东西”。
它大约有小型军舰大小,形态难以用语言描述。它像是一颗巨大、暗红、半透明、内部流淌着黑色絮状物的……心脏?又像是一枚布满裂痕、正在缓慢搏动的巨卵?或者是某种无法理解的、介于矿物、生物与纯粹能量之间的聚合体?它的表面,无数更加细小、扭曲的符文明灭不定,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、邪恶与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“漠然”。
“深渊之种……”银狐喃喃道,即使隔着屏幕,那东西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也让人心悸。
就在这时,“深渊之种”表面的一个裂痕,突然微微张开,仿佛一只……眼睛?一道冰冷、混乱、但又仿佛蕴含着无穷智慧的“视线”,穿透四千深的海水,无视“潜渊者”的层层防护,瞬间“扫”过了控制室内的每一个人!
所有人,包括贝加庞克博士,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轻微眩晕。
神谷诚一精神世界中的漆黑种子,在这一刻,猛然剧烈搏动!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……仿佛宿敌相见、又仿佛同源相斥的极致战意与渴望!他强行压制,面色如常,只是眼神微微凝缩。
几乎同时,“潜渊者”的所有仪器屏幕剧烈闪烁、扭曲!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控制室!
“警告!遭受高强度精神冲击!空间稳定场过载!”
“警告!检测到未知能量锁定!‘深渊之种’……有反应了!”
“警告!裂口周围,大量高能生命反应正在急速苏醒!体积……非常庞大!”
主屏幕上,那幽暗的海渊裂口周围,数个体积堪比小型海王类的、由暗红能量和增生组织构成的、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,缓缓从黑暗中浮现,无数只暗红的“眼睛”同时锁定了小小的“潜渊者”。
“它发现我们了!”道伯曼低吼。
“立刻回收‘潜渊者’!全速上浮!”神谷诚一毫不犹豫地下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