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内阴气渐散,河神纹亮起微光,水影一个个顺着河水退去,冤魂得以安息。
张承山颓然跪倒,阴阳玉从他手中滚落,被我伸手接住。
河神庙安稳了。
阴眼封住了。
小镇,保住了。
苏清鸢靠在墙边,看着我,忽然不闹了,声音轻轻的:“陈砚,你刚才念咒的时候,还挺帅的。”
我一愣,耳根瞬间发烫:“你……你也很厉害。”
“就这?”她挑眉走近一步,距离忽然拉近,气息清浅,“我救你那么多次,你就一句很厉害?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我心跳加速。
她笑了,眼尾弯弯,又飒又亮:
“以后殡仪馆分我一半,搭档当一辈子,外加——不准再跟我互呛。”
我看着她,也笑了:
“搭档可以,互呛不行,欢喜冤家,呛一辈子。”
庙外晨光终于穿透阴气,洒进残破的河神庙。
黑水退去,阴魂归位,一场横跨三十年的阴局,就此落幕。
我握着阴阳玉,她握着桃木剑,并肩站在晨光里。
河神庙一事落定三天,小镇终于重回往日的平静。
被阴河水浸过的草木重新抽出新芽,夜里再也听不见诡异的水声与啼哭,张家剩下的人挨家挨户送来米面油粮,一口一个“小陈师傅”“苏姑娘”,感激得不行。
殡仪馆的院门重新刷了遍漆,黑棺归位盖严,棺纹重新用朱砂描过,稳稳压住残余阴气。
我把完整的阴阳玉用红布裹好,藏在亡灵录夹层里,算是把爷爷当年没了结的尾巴,彻底收拾干净。
只是日子一消停,我和苏清鸢的“冤家日常”,反倒愈演愈烈。
天刚亮,我就被一阵锅铲碰撞声吵醒。披衣出去一看,只见她穿着我的大码T恤,蹲在灶台前煮鸡蛋,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头,半点没有当初镇煞时飒爽的样子,活脱脱一个赖在殡仪馆不走的“女煞星”。
“苏清鸢,你能不能小声点?”我揉着眼睛走过去,“这是殡仪馆,不是你家厨房。”
“殡仪馆怎么了?”她回头白我一眼,把煮好的鸡蛋往我手里一塞,“人是铁饭是钢,你不吃饭,等会儿来个横死尸体,你拿嘴皮子去安魂?再说了,你爷爷托我照看你,我总得把你喂饱吧。”
“谁要你照看。”我嘴硬剥开鸡蛋,却不得不承认,她煮的蛋比我自己瞎折腾的强太多。
“不吃拉倒。”她伸手就要抢,“我还不想给某个白眼狼吃呢。”
我下意识往后躲,两人一抢一夺,额头“咚”地撞在一起。
“嘶——”
“你故意的吧!”
“是你先动手!”
两人捂着额头互瞪,没两秒又忍不住笑出来。晨光落在院子里,灵幡轻轻晃动,本该阴森的殡仪馆,竟被这吵吵闹闹的气息,烘得暖烘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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