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刻收起艾束,抓起亡灵录;苏清鸢也瞬间正经,把苹果核一丢,桃木剑握在手里。两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轻手轻脚摸到门边。
哭声就在门外,贴着门缝往里钻,调子哀得刺骨。
民间说法:阴魂门外哭,必有冤屈诉;不接要遭殃,接了要上路。
苏清鸢用口型对我说:“你开门,我镇。”
我回:“你开,你比较凶。”
她瞪我:“你是主人。”
我瞪回去:“你是专业的。”
两人在门后无声互瞪半天,最后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,直接把门拉开。
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一缕白蒙蒙的阴气顺着门缝飘进来,在院子里凝成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,穿着旧时代的布衫,低着头,哭得肩膀发抖。
“是枉死的阴魂,不是凶煞。”苏清鸢立刻收剑,“看这样子,是想让我们帮她找遗物,安了魂才肯走。”
女子阴魂缓缓抬头,脸色苍白,却没有凶相,手指颤巍巍指向河边老柳树的方向。
我翻开亡灵录,爷爷记载过类似的旧事:民国年间有女子投河,簪子落于树下,魂不得安,常夜哭寻人。
“她的东西在老柳树下。”我合上书,“走,挖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苏清鸢一把拉住我,从包里掏出一小袋糯米,“先撒米引路,阴魂带路不迷路,不然等会儿她跟到殡仪馆赖着不走,我可不陪你睡一间屋。”
“谁要跟你睡一间屋。”我耳根一热,甩开她的手。
“嘴硬。”她嗤笑一声,却还是把我护在外侧,沿着阴气轨迹往河边走。
老柳树下杂草丛生,阴气明显比别处重。我按照爷爷教的探阴土法,用桃木枝轻轻刨土,没挖几下,果然碰到一支冰凉的银簪,上面还缠着几根旧发丝。
簪子一出土,女子阴魂哭声顿止,对着我们轻轻一拜,身影渐渐散在风里,怨气尽消,安然离去。
“搞定。”苏清鸢拍了拍手,一脸得意,“怎么样,是不是跟着姐很有安全感?”
“是是是。”我懒得跟她争,把银簪收好,准备回去用红布封起,找机会妥善安葬。
往回走的路上,她忽然慢悠悠开口:“陈砚,你刚才开门的时候,是不是怕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她忽然停下脚步,凑到我面前,脸一下子离得很近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:“那你心跳怎么这么快?”
我心口一慌,下意识后退:“你……你靠太近了。”
“哟,害羞了?”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,“刚才在河神庙,某人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苏清鸢!”我被她逗得脸发烫,伸手去推她。
她笑着躲开,跑在前面,回头冲我喊:“生气啦?那我晚上给你做红烧肉赔罪!”
“谁要吃你的红烧肉。”
“不吃拉倒,我自己吃完。”
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,一追一赶,一吵一笑,刚才那点阴森诡异,被这冤家打闹冲得一干二净。
回到殡仪馆,她真的钻进厨房忙活,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
我坐在院子里翻亡灵录,看着爷爷留下的旧字迹,再听着厨房里的声音,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好像也挺好。
有阴事并肩,无事互怼相伴。
入殓师安魂,镇煞师守阳,
欢喜冤家,吵不散,也离不开。
我正看得入神,她忽然从后面探个头过来:“想什么呢,这么入迷?”
“没想什么。”我慌忙合上书。
她眯起眼打量我,忽然一笑:“我知道了,你在想我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行,论套路,我永远玩不过这个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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