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吓得连连后退，我却不慌，按照入殓安魂规矩，点燃陈艾，让青烟缓缓飘向魂体：“你魂附古槐，不得超生，我们帮你寻骨安葬，你莫再惊扰乡人。”
白影轻轻一颤，对着我们缓缓点头，手指指向村外废弃的土窑。
“在窑里。”苏清鸢立刻会意，“走，找到尸骨，好好入殓，这事就算结了。”
往土窑走的路上，她忽然撞了撞我的肩膀，笑得不怀好意：“行啊陈砚，现在镇定得很，当初第一次见尸差点腿软的是谁啊？”
“都多久的事了，你还提。”我脸一热。
“提一辈子都没问题。”她笑得更欢，“毕竟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入殓师，不得多记点黑历史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？”她眨眨眼，忽然凑近，声音放轻，“不过刚才你念咒的时候，确实挺帅的。”
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脚步都顿住。
她却立刻恢复原样，吹着口哨往前走，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：“愣着干嘛？再不走，晚上真让你洗碗了！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欢喜冤家大概就是这样——
一边互怼揭短，一边悄悄护着对方；
一边嘴硬得要命，一边又忍不住夸一句。
土窑里的尸骨很快找到，是一具女子白骨，脖颈处还缠着一截烂布。
我们把尸骨收敛入棺，选了块向阳地安葬，艾烟一起，那缕白影彻底消散，再无纠缠。
回到殡仪馆，夕阳已经斜斜照进院子。
苏清鸢往厨房走，回头冲我喊：“今晚不用你洗碗，姐给你做番茄炒蛋！”
“为什么突然不坑我了？”我疑惑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笑得又亮又欠：“因为……我乐意啊。”
风掠过灵幡，带着暖意。
我握着亡灵录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，忽然觉得：有这么一个冤家在身边，
这阴阳交界的日子，一点都不冷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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