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一件件翻看，苏清鸢忽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那个女人，不是要借寿，是要借尸压运，她应该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想拿寿衣引魂替灾，损阴德的玩意儿。”
我一愣：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她印堂发黑，肩头火弱，身上还带着土腥气，明显是挖着什么阴地了。”苏清鸢耸耸肩，“搞工程的最容易犯这毛病，动了古坟、阴窝，就想拿歪门邪道顶锅。”
话音刚落，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，紧接着是连滚带爬的声音。
我们开门一看，刚才那个中年女人瘫在路边，浑身发抖，衣服湿透，像是被冷水泼过，嘴里不停喊：“别抓我！我错了！我不敢了！”
她身后空空荡荡，可看她的样子，分明是被阴魂缠上了。
“自作自受。”苏清鸢淡淡道，“动阴阳规矩，反噬是迟早的事。”
女人看见我们，连滚带爬过来磕头：“小师傅，苏姑娘，救救我！我知道错了，我不该动歪心思，它要带我走啊！”
我看向苏清鸢，她挑挑眉：“看我干什么？你是入殓师，你说了算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我沉声道，“想活命，就把实话全说出来。”
女人哭着交代，她男人动工时挖了一座老坟，丢了里面的东西，回来就一直生病，她听人说借一件入殓师经手的寿衣，就能引魂替灾，这才找上门来。
民间规矩：动坟必赔，扰魂必偿，想靠邪术躲灾，只会越躲越灾。
我让她取来香烛、纸钱、新土，在动坟的地方重新祭拜，又用艾水给她净身，念了一段散灾安魂咒。
折腾到傍晚，女人才彻底缓过来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回到院里，天已经擦黑。
三花猫蹭到我脚边，呼噜呼噜撒娇。
苏清鸢往石凳上一坐，端起一杯温水递我：“累不累？今天表现不错，没给陈家丢脸。”
“还行。”我喝了一口，水温刚好。
“只是还行？”她故意板起脸，“那明天洗碗还是你包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逗你的。”她忽然笑了，伸手揉了揉我头发，“今晚我煮面条，加两个蛋。”
我被她揉得心头一跳，慌忙别过脸：“别动手动脚。”
“怎么，害羞了？”她笑得更欢，“在河神庙是谁差点扑我怀里来着？”
“苏清鸢！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灵幡轻轻晃动，猫在一旁打盹。
没有凶煞，没有阴谋，没有生死一线。
就这么吵吵闹闹，安安稳稳。
入殓师守规矩，镇煞师守底线，
欢喜冤家，守着彼此，也守着这一方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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