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起了风,卷着枯叶打在殡仪馆的瓦面上,沙沙作响。
我坐在灯下翻亡灵录,指尖抚过爷爷一行行旧字,从镇河石到河神庙,从阴棺到骨哨,一桩桩一件件,像是早就写好的路,一步步把我和苏清鸢绑到了一起。
翻到后半本空白页时,书页忽然微微发烫,像是有灵性一般,自行轻轻颤动。
“奇怪……”我低声自语。
苏清鸢刚洗漱完进来,擦着头发凑过来,一看这景象,脸色立刻正经:“亡灵录是认主的,平时安静得很,怎么会突然发烫?除非……附近有和它同源的阴气,或者……当年没了结的账,找上门了。”
话音刚落,书页无风自动,唰唰翻过,停在最后一页空白处。
一行漆黑的字迹,缓缓从纸间渗出来,阴冷刺骨,却带着一丝不甘与怨毒:
河神庙未平,鼎魂未散,
得玉者得阴河,违誓者皆偿。
我心头猛地一沉。
是当年河神庙底下,被镇压的鼎中残念。
我们以为破了局、稳了鼎,可没想到,铜鼎之魂未灭,还在暗中搅动。
“是镇河铜鼎的残煞。”苏清鸢声音压低,“它记着你爷爷封它的仇,也记着我苏家世代镇它的恨,现在借着秋阴气复苏,想找我们算账。”
我握紧亡灵录,指尖冰凉。
爷爷当年写过:鼎魂不灭,阴河不宁,需陈家血、苏家法,二者合一,方能彻底镇鼎。
原来从一开始,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,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,是两家世代背负的宿命。
“它在哪?”我抬头。
“还在河神庙底。”苏清鸢抓起桃木剑,顺手塞给我一把镇魂针,“阴气是从桥底飘上来的,它想引我们过去,一网打尽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我站起身,没有半分犹豫,“这次,一次性把所有事都了结。”
苏清鸢看着我,眼神复杂,半晌才轻声说:“这次不比之前,鼎魂是百年凶煞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打断她,“有我,有你,有亡灵录,还有祖辈传下来的法子,一定能镇住。”
她愣了愣,忽然笑了一下,是那种少见的、安静又认真的笑,没有呛人,没有嘴硬:“陈砚,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”
“都是某人天天骂出来的。”我故意逗她。
她立刻瞪我一眼,却伸手轻轻牵住我的手腕,掌心温热:“走吧,冤家。
这最后一局,我们一起收。”
夜色深沉,张家桥河水翻涌。
河神庙在月光下静静矗立,残破却威严,庙底隐隐传来低沉的轰鸣,像是巨兽在呼吸。
鼎魂已经彻底醒了。
苏清鸢握剑在前,我持录在后,一步步踏入庙门。
阴气扑面而来,几乎要将人掀飞,铜鼎在庙中央剧烈震动,黑气冲天。
“陈砚,念血契安魂咒!”她高声喊道,“我用苏家镇煞诀护着你,你以陈家血脉引录,双法合一!”
我咬破指尖,一滴鲜血落在亡灵录上。
书页大放光明,爷爷的字迹与我的血气相融,我高声诵出那篇宿命之咒:
“陈家承殓,苏家承煞,
阴阳共守,血契为证,
鼎魂归寂,阴河永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