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崇凑近,眼珠几乎要瞪出来,看完后脸色更灰败,猛地摇头:“不……不可能!我......我是使者,陛下他……他刚刚只是震怒……我、我写下认罪书才是死路一条!南梁不会放过我,陛下也不会留我这种叛徒!”
姜且嘴角极细微地扯了一下,似是讥讽。
她翻过纸条背面,继续写:
【你错了。晏绝若真想杀你,刚才在殿上你就已经人头落地。他留你到现在,还把你我关在一起,就是在给你机会,也是给我机会。】
【他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南梁王室的‘罪证’。你是送亲正使,你的指认最有分量。】
李崇眼神剧烈闪烁,犹豫不定。
姜且再加一把火,笔迹凌厉:
【写下认罪书,你就是投诚,是戴罪立功。晏绝需要向天下展示他并非无故扣押公主,而是南梁背信在先。你是最重要的证人。事后,你或许做不了南梁的官,但晏绝为了彰显气度,安抚后来者,保你富贵闲散一生,并非难事。】
【不写,天亮就是你的死期。你会和‘谋害公主、李代桃僵’的罪名一起,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。】她在“处理掉”三个字上,用力描了描。
李崇额头渗出冷汗,眼神挣扎得更厉害。
阴影里,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看着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,用一点点炭条和破纸,寥寥数语,就将一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逼到悬崖边上,心神失守。
这个女人,平静得反常。从被揭穿到现在,没有哭求,没有崩溃,甚至没有多少恐惧。只有精准到可怕的计算和言语的蛊惑。
她,很危险。
殿内,只有李崇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炭条划过纸面的细微沙沙声。
姜且写完了,将最后的纸条递到李崇眼前。
【选生,还是选死?】
李崇看着那行字,又抬头看看姜且沉静如水的眼睛,最后,目光恐惧地瞟向殿角那片阴影——他似乎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注视着他。
他打了个寒颤,猛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里布满血丝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
“……我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
姜且收起纸条,用指尖将炭迹慢慢捻去,直至模糊不清。
她没有再写字,只是看着李崇,然后,轻轻点了点头。
第一步,成了。
油灯的光晕微微晃动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
殿角的阴影,似乎更浓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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