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箬”
姜且上前一步。
“此案,是你查明。依你之见,该如何处置?”
姜且再次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双手呈上。
纸上只有两行字:
【周敏德,贪墨渎职,证据确凿,依律严惩,抄没家产,填补亏空。】
【陈友亮,行贿官员,贩运私盐,侵吞国帑,主犯当诛,陈记产业抄没入官,充入国库。】
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晏绝看了一眼,将纸递给内侍总管:“传朕旨意。”
内侍总管躬身接过。
“户部右侍郎周敏德,贪墨盐税,勾结奸商,罪证确凿,着革去一切官职,押入诏狱,交三司会审,从严定罪。抄没家产,填补盐税亏空。”
“皇商陈记陈友亮,行贿朝廷命官,贩运私盐,侵吞国帑,罪大恶极,着即收押,择日问斩。陈记所有产业,悉数抄没,充入国库。盐运使司副使陈友亮妻弟刘文礼等相关涉案官吏,一体锁拿,严查不贷。”
旨意一下,周敏德两眼一翻,昏死过去。陈友亮瘫在地上,如同烂泥,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下去。
水榭内依旧寂静。只有夜风吹动纱帘的轻响。
晏绝站起身,端起酒杯,看向下方诸臣:“盐务之弊,侵吞国本,祸害百姓。今日之事,望诸卿引以为戒。朕的眼里,揉不得沙子。但朕的赏罚,也分明。有功则赏,有过则罚。望诸卿,共勉之。”
“臣等谨记陛下教诲!”众人齐齐起身,举杯应和,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很远。
晏绝一饮而尽,放下酒杯:“今日宴毕,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行礼告退,经过姜且身边时,目光都复杂难言。有惊惧,有忌惮,也有深思。
卫峥走到姜且身边,低声道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姜且摇摇头,指了指来时的方向,示意自己可以。
卫峥看了一眼主位方向,见晏绝微微颔首,便不再坚持,拱手退下。
很快,水榭中只剩下晏绝、姜且,以及侍立的内侍。
晏绝走到姜且面前,垂眸看着她:“这次,做得不错。想要什么赏赐?”
姜且抬头,迎上他的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。然后,她从袖中取出炭笔和一张小纸,快速写下:
【分内之事,不敢言赏。唯愿陛下,国库充盈,吏治清明。】
晏绝看着那行字,忽然伸手,拿走了她手中的炭笔和小纸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他淡淡道,将纸笔递给内侍,“不过,该赏的,还是要赏。明日,朕会让人将赏赐送到听雨阁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沉静的脸上:“今晚之后,你在这宫里,就不再是无名之辈了。是福是祸,你自己,心里要有数。”
说完,他转身,玄色衣袍拂过光洁的地面,向内殿走去。
姜且对着他的背影,行了一礼。然后,她转身,独自走出灯火通明的水榭,步入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夜风带着荷香,也带着一丝深秋的寒意。
她知道晏绝话里的意思。今夜之后,她扳倒了周敏德和陈友亮,追回了巨额亏空,但也彻底站到了某些势力的对立面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但,那又如何?
她抬头,看了看天上寥落的星辰,步伐平稳地,朝着听雨阁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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