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关上窗,吹熄了灯,和衣躺下。黑暗中,她睁着眼,脑海中继续完善着那个治水安民的方案,思考着可能遇到的阻力,以及……如何将这次危机,真正转化为稳固自身地位的契机。
窗外,月色西移。
对面飞檐的阴影里,墨背靠着冰冷的瓦片,面具后的目光穿过夜色,落在听雨阁那扇刚刚熄灭灯的窗户上。
他看到她对着地图和文书沉思良久,看到她提笔书写,看到她最后站在窗边那沉静而坚定的侧影。
他怀中,是刚刚收到的、安插在禹州的影卫用鹞鹰传来的密报,证实了水患的严重性和地方官瞒报的事实,甚至比那份匿名密奏所述更加触目惊心。
他没有立刻去禀报。他在等。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,或者,等里面那个女人,先走出下一步。
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但暗流,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汹涌。
三日后,大朝会。
一名御史出列,手持加急奏报,声音颤抖而愤慨:“陛下!禹州八百里加急!大衍河决堤,三县尽成泽国,百姓流离,死者无数!然州府匿报月余,直至流民涌入邻州,事不可掩,方仓皇上奏!此非天灾,实乃人祸!请陛下即刻遣使,彻查禹州,严惩瞒报贪墨之官吏,速救灾民于水火!”
奏报内容当庭宣读,满朝哗然!
“岂有此理!瞒报月余,视百姓性命如草芥!”
“禹州知州王伦该死!”
“当务之急是赈灾!请陛下速拨钱粮!”
“赈灾?钱从何来?粮从何出?户部刚刚填补盐税亏空……”
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?”
朝堂上瞬间吵成一锅粥。主赈派、主剿派(防民变)、主查派互相攻讦。
晏绝高坐龙椅,面无表情地听着下面的争吵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他的目光,越过争执不休的群臣,投向大殿之外,那个偏僻宫苑的方向。
听雨阁。
该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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