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二、防疫安民:1.聚集点严格分区,设医棚,定时洒扫,饮水必须煮沸。2.发放简易防病草药。3.登记灾民,按丁发放救济,避免重复冒领。】
【三、钱粮筹措:1.国库拨付首批紧急款项。2.可发“赈灾债”,许以低利,向民间富户、商号筹措。3.清理禹州府库,追缴被贪墨、挪用的河工银两,即刻用于赈灾。】
最后是长期和根本:
【远略(灾后):】
【一、彻查追责:严查决堤原因,是天灾还是人祸(工程质量?款项挪用?)。追惩瞒报、贪墨官员。】
【二、重整河务:重新勘测大衍河禹州段,制定长远疏浚、固堤方略。建立定期检修、汛期预警制度。】
【三、恢复生产:水退后,提供种子、耕牛,减免税赋,助民返乡复耕。】
她写完了,又在最后附上一张简单的预算估算和物资清单,以及对应各项任务建议的负责人选(如哪位官员督粮,哪位将领护运,哪位能臣主持以工代赈等)。
做完这一切,窗外天色已近黄昏。她将厚厚一叠方案整理好,放在晏绝面前。
晏绝一张张仔细看完。他看得很慢,期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时而停下,用朱笔在某条旁画个圈,或在某个名字下划一道线。
全部看完,他沉默了很久。
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声。
“所以,”晏绝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不是单纯放粮,也不是空谈治水。是活命、防乱、止损、治本,一步步来。钱粮不够,就想办法筹。人力不够,就让灾民自己变成治水的人。还要一边救灾,一边抓蛀虫,一边想着以后怎么不再犯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姜且,目光复杂:“你这脑袋里,到底装了多少东西?”
姜且只是安静地站着,脸上带着连夜分析的疲惫,但眼神清亮。
晏绝将方案重重拍在桌上:“墨!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照此方案,即刻拟旨。不,朕亲自拟。召户部、工部、兵部尚书,还有……李牧、周恒、赵谦,即刻入宫!”晏绝站起身,眼中燃起锐利的光芒,“告诉他们,吵架的时间结束了。现在,给朕按这个方子,抓药救人!”
“是!”墨领命,疾步而出。
晏绝又看向姜且,语气不容置疑:“你,跟着朕。去御书房。这方子是你开的,煎药的火候,你得盯着。”
姜且颔首,收拾起自己那些写满演算的草稿,跟在他身后。
走出听雨阁时,暮色已浓。晏绝忽然停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,夜色中他的神情有些模糊:
“你若真能救下禹州十万人,阿箬,”他第一次没叫“姑娘”,声音低沉,“朕许你一个将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大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御书房。
姜且看着他的背影,片刻,抬步跟上。
墨无声地出现在她侧后方半步,如同最沉默的影子。只是这一次,他眼角的余光掠过她手中那叠厚厚的草稿时,里面深藏的审视,似乎被什么别的东西,悄然覆盖了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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