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计时间：同步推进，重点突出，力争三月内稳住灾情，恢复部分生产。】
【社会收益：民心安定，河道得治，道路修复，为将来税赋打下基础，朝廷威信提升。】
左右对比，触目惊心。
王铮张了张嘴，想反驳那些数字，却发现无从驳起。晏文博捻珠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姜且放下炭笔，看向王铮，又看向晏文博，目光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她最后在白板下方写了一行大字：
【奇技淫巧，为活人命。耗费民力，为安民生。数据在此，请诸公权衡：是墨守成规，坐视数万百姓死于‘祖制’？还是破除成见，奋力一搏，救民于水火，亦固国本？】
书房内，落针可闻。只有炭笔划过的沙沙余韵，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。
周恒深吸一口气，出列，对晏绝躬身：“陛下！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，姜姑娘之策，可行！臣请即刻奔赴禹州！”
赵谦紧随：“臣亦愿往！协助周大人，落实安置防疫诸事！”
李肃沉默片刻，也拱手：“工部……全力配合新法施工。”
陈垣擦了把汗，咬牙：“户部……当尽快厘定‘赈灾债’细则，筹措钱粮。”
晏文博看着白板上那刺眼的对比，良久，叹了口气，对晏绝道：“陛下……老臣，无异议了。只是，兹事体大，需得一稳重干练、雷厉风行之人总领，方能镇住场面，协调各方。”
王铮脸色变幻，最终对晏绝一揖：“陛下……若真能如这纸上所计，减少伤亡，稳定民心……臣，愿附议。然，必须严加监管，杜绝贪墨，一分一厘，皆需用在百姓身上！”
晏绝的目光终于从姜且身上移开，扫过众臣，缓缓站起。
“好。”他声音沉静，却带着决断千钧的力量，“既然诸卿已无异议。传朕旨意——”
“擢升周恒为钦差大臣，赐尚方宝剑，总领禹州一切赈灾、治水、安民事宜，有临机专断、先斩后奏之权！”
“擢升赵谦为副钦差，专司灾民安置、钱粮发放、防疫监管！”
“工部、户部，即日起，一切人员、物资、钱粮，优先保障禹州所需！”
“都察院、刑部，即刻选派干员，随钦差同行，专司监察赈灾款项物资使用，凡有贪墨舞弊，立斩不赦！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一直沉默如影的角落：“卫峥。”
“臣在！”卫峥应声出列，他今日当值，就在殿外。
“点两百禁军精锐，随钦差同行。一为护卫钦差安全，二为协助维持灾区秩序，三……”晏绝的目光投向姜且，“姜氏亦随行参赞。她的安危，朕交给你。若有闪失，你提头来见。”
卫峥神色一凛，抱拳：“臣誓死护卫钦差与姜姑娘周全！”
“都去准备吧。”晏绝坐下，“三日后，朕于朝阳门，亲送钦差出征。”
“臣等领旨！”众人齐声应道，鱼贯退出。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带着凝重与决然。
书房内，只剩下晏绝和姜且，以及阴影中的墨。
晏绝走到姜且面前，看着她平静的眉眼，低声道：“你看到了，这朝堂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但这一步，你走赢了。”
姜且微微摇头，提笔写：【只是开始。真正的难，在禹州。】
“朕知道。”晏绝看着她，“所以，朕把卫峥和禁军给你，也把朕的信任，给你。别让朕失望，阿箬。”
姜且迎着他的目光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窗外，天色阴沉，似有风雨欲来。
而一场关乎十万人性命的、没有硝烟的战争，即将在南方那片泽国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