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后,苍云隘口。
这座位于南梁边境、扼守南北要道的雄关,此刻浓烟滚滚,杀声震天。关墙上原本飘扬的南梁旌旗,已有数面被北渊玄色战旗取代。
“顶住!给我顶住!”南梁守将嘶声怒吼,亲自挥刀砍翻一个爬上墙头的北渊士兵,但更多的北渊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上。箭矢如蝗,滚木礌石早已用尽。
“将军!西门被突破了!是北渊的幽云骑!”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连滚爬爬冲过来。
“什么?!”守将眼前一黑。幽云骑!北渊最精锐的奇兵!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苍云山天险,他们是怎么过来的?!
不等他细想,一阵更加猛烈的冲锋号角响起。关下,北渊中军大纛之下,卫峥一马当先,长刀所指:“儿郎们!夺下此关,南梁门户洞开!随我杀!”
“杀——!”
士气如虹的北渊主力,在幽云骑打开缺口的配合下,发动了总攻。早已因粮饷不济、士气低迷而勉强支撑的南梁守军,在内外夹击下,终于彻底崩溃。
半日后,苍云隘口陷落。北渊的兵锋,第一次真正踏入了南梁边境的腹地门户。
南梁,金銮殿。
“苍云隘口……丢了?”南梁皇帝拿着那份染血的八百里加急,手指颤抖,声音嘶哑。
朝堂一片死寂。苍云隘口一失,北渊大军便可长驱直入,威胁南梁数州腹地!更可怕的是,西狄大军在边境虎视眈眈,不仅不进攻北渊,反而又向南梁方向“挪”了五十里,占据了两个原本由南梁控制的边境草场!
“陛下!臣早说过,不可两面树敌!”主和派领袖、文渊阁大学士老泪纵横,跪地叩首,“如今前门拒虎,后门进狼!北渊破关,西狄窥伺,国内粮饷断绝,军心涣散!再打下去,国将不国啊陛下!请陛下速派使臣,与北渊和谈!哪怕……哪怕暂时屈辱,也需先稳住局面,驱逐西狄恶狼啊!”
镇国公等主战派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,却再也说不出“主战”二字。苍云隘口的失守,如同一记重锤,砸碎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。现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:他们不仅没能击败北渊,反而引来了更贪婪的西狄,丢掉了战略要地,国内也快支撑不住了。
“和谈……如何谈?”皇帝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,颓然问道。
“北渊所重者,无非利益与颜面。”大学士急忙道,“可割让苍云隘口周边两县,赔偿军费,重开通商,并……严惩此次挑起战端的祸首。”他说着,目光隐晦地扫过镇国公等人,“至于玉瑶公主……可交由北渊处置,以示我国绝无包庇之意,或可……减轻北渊对我皇室的迁怒。”
“你!你要将公主交给北渊?!还要处置我等?!”镇国公目眦欲裂。
“不如此,如何平息北渊之怒?如何换取喘息之机,应对西狄?”大学士针锋相对,“国公若要尽忠,何不亲率家将,去夺回苍云隘口?若不能,便请为国捐躯,以谢天下!”
“你……!”
“够了!”皇帝暴喝一声,止住争吵。他疲惫地闭上眼睛,许久,才缓缓睁开,眼中已是一片灰败的决断:“拟旨。擢升文渊阁大学士为钦差,全权负责与北渊和谈事宜。使团携带……黄金五千两,明珠十斛,蜀锦五百匹,及边境五县舆图、户籍册,即日出发,赴北渊求和。玉瑶公主……一并移交。至于……战事失利之责,待和谈后,再行论处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主和派众臣山呼。主战派颓然跪倒,知道大势已去。
北渊,落雁谷,北渊中军大帐。
卫峥、周恒、李敢等将领齐聚,人人脸上带着大胜后的振奋。沙盘上,代表北渊的旗帜已插在苍云隘口,更有一支小旗,遥遥指向南梁腹地。
“报——!陛下旨意到!”传令兵飞驰入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