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寂静,所有人屏息。
“此役,南梁挫败,西狄退兵,边境得安,国威大振。首功,”晏绝将酒杯递向姜且,“在你。”
姜且起身,双手接过:“陛下运筹帷幄,将士用命,臣不敢居功。”
“不必过谦。”晏绝声音朗朗,传遍大殿,“献策定边,分化联军,亲涉险地,决胜千里。先生之谋,可谓神之一手,挽狂澜于既倒,扶大厦之将倾。朕,敬你。”
说罢,一饮而尽。
姜且亦举杯饮尽。
晏绝回到御座,内侍高声宣旨:“……姜氏姜且,功勋卓著,智谋无双。特赐:东海夜明珠一对,南海珊瑚树一双,西域美玉十方,北疆貂裘百件,黄金五千两,锦缎千匹。另,加封为‘参赞军机’,位列朝班,凡军国要务,皆可参议!”
“参赞军机”!虽无具体职司,却可参与最核心的军国机密!这已是人臣所能获得的至高信任与荣耀!无数道目光落在姜且身上,有羡慕,有敬佩,有嫉妒,也有深藏的忌惮。但此刻,无人敢出一声异议。
宴席继续,气氛热烈。卫峥端着酒碗,挤到姜且身边,满面红光:“先生!不,姜参赞!以后打仗,您可得继续带着咱们!您指哪儿,咱打哪儿!”
周恒、李敢等人也纷纷举杯致意。即便是最顽固的老臣,看着宴席上意气风发的将领和稳坐钓鱼台的姜且,再想想那实打实的割地赔款,也只能将不满咽回肚子,强颜欢笑。
宴后,御书房。
晏绝屏退左右,只留墨在侧。他揉了揉眉心,问:“墨,此番南梁、西狄之事,你有何看法?”
墨沉默良久。面具遮掩了他的神情,唯有眸光沉静。最终,他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:
“陛下,夫人之谋,可抵千军。”
夫人。不是“姜先生”,不是“姜姑娘”,而是“夫人”。这是一个影卫首领,用他最直白、也最崇高的方式,表达对谋略最高境界的认可与敬服。
卫峥也在旁,闻言重重点头,深以为然。
晏绝看着墨,又看看卫峥,缓缓道:“是啊,可抵千军……或许,还不止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向听雨阁的方向,那里灯火已熄。“无双国士……这个名号,从今日起,怕是要在她头上,戴稳了。”
荣耀达到顶峰,但晏绝心中清楚,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经此一役,姜且不仅彻底站稳脚跟,更成为了北渊朝堂一个超然又举足轻重的存在。明枪暗箭,只会更多,更毒。
就在这时,一名内侍匆匆而入,呈上一封火漆密封、印有特殊狼头标记的信函。
“陛下,西狄密信,八百里加急送到。”
晏绝眉头一皱,接过信,拆开。目光扫过信上内容,他脸上的轻松渐渐敛去,眼神变得锐利深沉。
他将信递给旁边的卫峥,卫峥看完,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西狄可汗想求娶姜先生为阏氏(王妃)?还说愿以边境三处草场、千匹良马为聘?!”
墨霍然抬头,面具后的目光瞬间冰冷如刀。
晏绝看着那封信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缓缓将信折好,“看来,有人觉得,朕的这位‘无双国士’,不仅可抵千军,还能……值三处草场,千匹良马。”
他抬眼,看向墨和卫峥:“你们说,西狄可汗此举,是真心仰慕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