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谈大帐内,气氛凝重。北渊一方,周恒为主谈,姜且坐在他身侧,面前摊着地图和条约草案。南梁一方,以文渊阁大学士为首的使团,个个面色灰败。
“割让苍云隘口及周边五十里内,共三县之地,此乃我军将士浴血所得,不容商议。”周恒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南梁大学士嘴唇颤抖:“周大人,五十里……是否太过?我南梁……”
“若觉过分,可自取回。”姜且抬眼,声音清冷,“我军将士,随时可再向前推进百里,与贵国将士‘商议’地界。”
南梁使臣集体一窒,不敢再言。
“赔偿军费,白银三百万两,粮草五十万石,三年内付清。”周恒继续念出条款。
“三百万两!这……”南梁户部官员几乎晕厥。
“此乃核算我军此次出征耗费、抚恤、赏赐之数,分文不多。”姜且指尖在账册上一点,“若贵国觉我军虚报,可派人核查我军阵亡将士名册、抚恤发放记录、军械损耗清单。自然,核查期间,我军驻防及后续开支,亦需计入。”
南梁使臣脸色更白。核查?谁敢去?去了又能怎样?
“开放边境通商口岸,由原先约定的五处,增至八处。关税核定,由两国共商,然涉及我国商品,我方有最终裁量权。”周恒继续。
“这……关税乃一国主权……”
“贵国挑起战端,致使商路断绝,我国商贾损失惨重,此乃补偿。”姜且打断,“若觉主权受损,当初何不谨守?”
“战犯处置名单,需按此执行,主犯三人,需公开审判,明正典刑。”
“这三人乃我朝郡王、将军!岂可……”
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。此三人挑起边衅,致使两国生灵涂炭,不该死?”姜且目光扫过南梁使臣,“还是说,贵国朝廷,有意包庇祸首,纵容此等行径再起?”
南梁大学士冷汗涔涔,看向坐在末座、被两名北渊女官“陪伴”的玉瑶公主。公主低着头,一言不发,仿佛失了魂。
“至于玉瑶公主,”周恒最后道,“泄露机密,挑起事端,其行难恕。然我陛下仁慈,念其女流,不忍加诛。可暂留我北渊‘休养’,待贵国朝局稳定,再议归期。”
暂留?休养?实为永久软禁的人质!南梁使臣心中明镜一般,却无力反驳。公主已是弃子,更是南梁理亏的象征,带回去反是祸害。
“此外,”姜且补充,“西狄趁贵我两国纷争,擅动兵戈,侵扰贵国边境。我北渊为表睦邻诚意,可承诺,在贵国付清首批赔款期间,我国北境军队,不会对西狄采取任何可能加剧贵国边境压力的行动。”
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南梁使臣的心理防线。北渊承诺不联合西狄施压,已经是“仁慈”了!他们还能怎样?
三日艰难磋商,南梁使臣“据理力争”之下,赔款降至二百八十万两,粮草四十万石,割地五十里不变,通商口岸减为七处,主犯由公开处刑改为“病故”或“暴毙”。玉瑶公主留质,已成定局。
条约用印,盟誓达成。南梁使团如同斗败的公鸡,仓皇离去,留下象征屈辱的国书和第一批灰头土脸撤离边境的军队。
消息传回西狄王庭,兀术可汗气得摔了酒杯:“狡猾的北渊女人!狡猾的南梁软蛋!”他本想坐收渔利,结果北渊迅速击败南梁主力,签订和约,他之前占据的两处草场,在南梁的强烈抗议和北渊隐含的威胁下,竟不得不吐出一处!偷鸡不成蚀把米,只得悻悻然下令退兵,心中对那北渊女使的忌惮更深。
北渊,凯旋庆典。
此次庆功宴,设在宫中最大的太极殿,规格远超以往。灯火璀璨,歌舞升平,百官云集,人人脸上洋溢着大胜后的喜悦与自豪。
晏绝高坐御座,举杯敬三军,封赏有功将士。卫峥晋爵镇国公,周恒擢升户部尚书,李敢封靖西侯,其余将领各有升赏。赏赐之厚,令人咋舌。
最后,晏绝的目光投向坐在文官上首的姜且。他缓缓起身,亲自端起一杯酒,走下丹陛,来到她面前。
“姜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