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若蚊蚋的颤音自身后传来。
回首望去，那只苍天白鹤所化的清秀童子正瑟瑟发抖，脸色白得像新雪：“小童……小童识得往武夷山的路……”
午后的日头正烈，仰首望去，天穹深处一架华贵恢弘的金车紧随烈日而行。
车辇之上唯见一团灼目的金芒，炽烈如焚，威压浩荡。
玄诚子盘膝端坐于白鹤宽阔的背脊，穿行于九重云霄之间。
“武夷山尚有多远？”
他垂目望向身下展翅疾飞的白鹤，出声询问：“你先前不是说相距甚近么？为何翱翔二十余日仍未抵达？”
白鹤启喙，吐出清脆如孩童的嗓音：“上仙，二十余日行程岂能称远？越过下方这道山岭，约莫入夜时分便可至武夷山了。”
飞行二十余日竟不算遥远？
也罢，在洪荒生灵眼中，这确属寻常。
横竖有这白鹤充作脚力，无需亲身腾云……只是不知如此是否算得上驱使童工？
自然不算，他本也无付酬之念。
白鹤于时辰的把握颇为精准，待到暮色渐沉，玄诚子果然望见前方浮现一片云缭雾绕、秀色天成的连绵山峦。
凝视这绵延近万里的山脉，其真名——武夷山——便自然而然浮现在他心间。
洪荒天地之间，凡具声名的山川皆蕴其真名，无可伪饰。
白鹤敛翅落在一处峰巅，化作一名垂髫幼童，神色谨慎地低语：“上仙，武夷山已至。
还请务必留心，此地已被那些蛮横巫族所占。”
“嗯。”
玄诚子微微颔首，拂袖道：“有劳提醒。
你可自去，途中谨慎。”
白鹤眼中掠过一丝踌躇，忽地伏身拜倒，叩首恳求：“求上仙收**为徒！”
玄诚子并不讶异。
这白鹤观之便灵慧颖悟，若无师承，断不会错过这般机缘。
然而玄诚子眼下尚无收徒之意，只平静回绝。
白鹤神情顿时黯淡，掩不住失落，又轻声探问：“那上仙独行洪荒，可需一名随侍童子？”
竟懂得退而求其次，这白鹤心性倒是不俗。
玄诚子心中微动，却依旧摇头婉拒。
其师元始天尊座前尚无侍奉童子，他又岂敢先图安逸？
白鹤愈发失望，终是起身作揖一礼，旋即现出原形振翅而起，没入苍茫云霭。
“不该再退一步，自请为坐骑么？小白鹤，你这路……走得窄了呀。”
望着白鹤矫健的身姿穿行于云雾之间，与漫天鎏金晚霞相映生辉，玄诚子轻叹一声，难掩惋惜。
他想要的，原是一匹坐骑。
坐骑方是仙家应有的排场。
虽成仙道后，腾云驾雾、乘风而行不过举手之劳，终究少了些许气象。
纵观诸天仙神，但凡位阶尊崇者，罕有亲身驭空往来者。
仙家盛会，若旁人皆乘龙驭凤，声势煊赫，独你一人御风而至，未免显得寒酸。
坐骑一事，终究关乎颜面，岂能随意？须得形貌英伟，镇得住门户，出得了场面，振翅时风雷相随，喝一声便驯顺可亲……如此方称得上得体。
白鹤一族，体态清雅，羽翼如雪，本是极合适的。
玄诚子望着那鹤影，心中不免掠过一丝遗憾。
罢了，眼下还是先寻那落宝金钱要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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