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下官思虑不周了。”
县令释然,立刻道,“既然如此,下官这便陪主祭前往花家,与那花子虚分说。
想必……他也不敢有异议。”
“有劳县尊。”
武松点头。
两人当即出了县衙,不多时便来到花子虚府上。
这花子虚虽是阳谷县数得着的富户,但平日深居简出,极少与外人往来,府邸也透着一股子沉寂之气。
听闻县令和如今风头正劲的武主祭联袂来访,花子虚不敢怠慢,连忙迎入正厅。
只见这花子虚年约三十,面皮白净,眉眼细长,带着几分阴柔之气,行动间也少了几分阳刚,倒有几分宫中内侍的模样。
他身边跟着一位妇人,生得肤白貌美,体态风流,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与寂寥,正是其妻李瓶儿。
双方见礼落座,寒暄几句后,武松便直接道明来意,将李瓶儿乃气运之女、适合献祭给青帝之事说了,并隐晦点出花子虚身体有缺、李瓶儿仍是完璧的事实。
花子虚初听时,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难堪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,甚至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轻松与喜色?
他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转向身旁的李瓶儿,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:“瓶儿,武主祭和县尊大人都如此说了,这是你的机缘,也是我花家的福分。
你可愿意?”
李瓶儿娇躯微颤,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花子虚,又看向气度不凡、面容刚正的武松,最后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,却清晰可闻:“妾身……全凭夫君做主。”
她没有激烈反对,甚至没有太多惊讶,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,或者说,对这段婚姻早已心死。
去侍奉神明,或许比守着一个不能人道的“丈夫”,在这深宅大院中寂寥终老要好得多。
花子虚脸上露出笑容,对武松和县令拱手道,“武主祭,县尊大人,既然这是上神旨意,又是瓶儿的造化,小人岂有不应之理?
此事,小人完全赞同!
瓶儿能去侍奉青帝,是小人全家之幸!”
他答应得如此爽快,甚至带着喜色,让县令都有些意外。
武松却神色不变,似乎早已料到。
事情就此敲定。
花子虚还殷勤地表示,会立刻为李瓶儿准备行装,教导她祈祷礼仪,保证让她以最虔诚、最完美的状态,等待献祭。
送走武松和县令后,花子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甚至还隐隐松了一口气。
他独自回到书房,关上门,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,有庆幸,有算计,也有一丝压抑已久的释放。
“献祭……飞升神界……”花子虚喃喃自语,眼中闪烁着精光,“瓶儿若能去神界,侍奉神明左右,那是她天大的造化。
而我……作为献祭者,神明难道会没有一点赏赐?
就算没有直接赏赐,能与一位神侍有这层关系,未来也是受益无穷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渴望:“若能借此机会,求得上神恩典,治好我这残缺之身……恢复完整的男儿之躯……那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!
届时,我花子虚何愁不能真正娶妻生子,传宗接代,享受天伦之乐?
用一个本就同床异梦、徒有其名的妻子,换我后半生的幸福,乃至花家的未来,太划算了!
太划算了!”
花子虚的思绪飘远。
他本是贫家子,因缘际会,被宫中的一位花姓老太监认为子侄,带入宫中。
为了前途,他狠心自宫,想着在宫中博个出身。
谁知老皇帝驾崩,新帝赵佶登基,一朝天子一朝臣,花老太监很快失势,心灰意冷之下告老还乡。
失去了靠山的花子虚在宫中举步维艰,又因自宫之事并非自幼入宫,难免被人看轻排挤,最后只得寻了个由头,带着老太监给他的一些钱财,回到阳谷县老家,置办产业,当起了富家翁。
那花老太监对他这个“子侄”倒是真心,还以为他是健全男儿,想着将家业和一些人脉都留给他,甚至开始张罗他的婚事,想着让他娶妻生子,延续“花家”香火。
这可把花子虚吓得不轻,他一个太监,如何娶妻?
又如何生子?
一旦暴露,老太监震怒之下,别说家业,怕是性命都难保。
被逼无奈之下,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,并精挑细选了家道中落、性情看似温顺的李瓶儿。
他想着,娶回家放着,对外有夫妻之名,对内则用钱财和软话哄着,只要李瓶儿不闹,便能瞒天过海。
等老太监归西,或者时日久了,再想办法“休妻”或让李瓶儿“病故”,自己便可恢复自由身,或者再想他法。
如今,武松的出现,以及“献祭”之说,简直是天赐良机!
不仅能解决李瓶儿这个“麻烦”,还能借此攀上神明,甚至有望治愈隐疾!
这叫他如何不喜?
如何不痛快答应?
“瓶儿啊瓶儿,莫要怪我。
这或许对你,对我,都是最好的出路了。”
花子虚望着窗外,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说服了花子虚和李瓶儿,武松的下一个目标,是庞春梅。
这庞春梅原是西门庆府上的丫鬟,后来被西门庆收用,但因性子不够柔顺,又非绝色,在西门庆后院并不十分得宠。
西门庆出事,家产被抄,树倒猢狲散,庞春梅这样的通房丫鬟更是无处可去,正惶惶不可终日。
武松找到她时,并未多费唇舌,只道明身份,言其命格有异,困于凡俗污秽之地是埋没,不若献于青帝座前,可得清净,或许另有缘法。
又提了潘金莲飞升、李瓶儿亦将献祭之事。
庞春梅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,在西门府见识了富贵,也受够了腌臜气,如今靠山已倒,前途渺茫,听说有机会去侍奉神明,脱离这苦海,虽然对“神明”将信将疑,但看武松气度威严,连县令和西门庆都栽了,又听说潘金莲真的“飞升”了,心中便信了七八分。
更重要的是,她隐约觉得,这或许是改变自己卑微出身、攀上高枝的唯一机会了。
略作犹豫,她便应承下来,表示愿意“听从主祭安排”。
至此,吴月娘、李瓶儿、庞春梅,三位“气运之女”的初步说服工作,在两天内全部完成。
就在武松处理完这些事,准备稍作休整时,从清河县赶来的天使队伍,也终于抵达了阳谷县,找到了武松。
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、眼神精明、约莫四十多岁的太监,姓杨,乃是当今道君皇帝赵佶身边颇为得用的内侍之一。
他见到武松,态度极为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恭敬。
“武主祭,一路辛苦了。
陛下在宫中日夜期盼,不知主祭这边可安排妥当?
何时可以启程前往汴梁?”
杨太监笑着问道。
武松拱手还礼:“杨公公,有劳久候。
武某在此间琐事已了,随时可以出发。
只是……还需带上几人同行,还望公公行个方便。”
不知主祭要带何人?”
杨太监好奇。
武松便将吴月娘、李瓶儿、庞春梅三女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,重点强调:“此三女,皆是武某依上神所授法门推算而出,命格清奇,身负灵秀之气,与之前飞升的潘氏类似,皆是上佳的‘气运之女’。
若能将她们一同献祭给上神,必能彰显陛下诚意,所得恩赐,想来也会更为丰厚。”
杨太监闻言,眼睛顿时一亮!
献祭美女给神明,以求长生、福泽,这简直太对自家那位道君皇帝的胃口了!
而且一次就是三个“气运之女”!
这要是办成了,陛下龙颜大悦,自己这个跑腿传旨的,功劳还能小了?
主祭真乃神人也!
竟能在小小阳谷县,寻得如此多凤毛麟角之人!”
杨太监脸上笑开了花,连忙道,“主祭放心,此事包在咱家身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