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行山。
说是山，其实就是如来的一只手掌。
五根手指化作五座山峰，把一个曾经搅动三界的猴子，死死压了五百年。
李玄昭站在山脚下，仰头看着那座山。
山壁上贴着一张金帖，上面写着六个字——唵嘛呢叭咪吽。
佛门的六字真言，每一个字都散发着金色的佛光，像六把钉子，钉住了整座山。
“殿下——”身后的侍卫刚要开口，被李玄昭抬手制止。
“你们退下，退到十里之外。不管听到什么动静，都不许过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退下！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，最终还是退走了。
李玄昭独自走到山脚下，在一块巨石前停下。
巨石下面，压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。
那颗脑袋上长满了野草和青苔，一双金色的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“孙悟空。”李玄昭蹲下来，叫了一声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慢慢睁开，看了他一眼。
只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五百年的孤独，五百年的愤怒，五百年的不甘。
还有五百年的——恨。
“天庭的人？”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，“俺老孙闻出来了。滚。”
李玄昭没动。
“俺说滚！”孙悟空猛地挣扎了一下，整座山都跟着颤了颤，山壁上的金帖光芒大盛，又把他压了回去。
山石簌簌落下，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听到没有？”孙悟空喘着粗气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李玄昭还是没动。
他蹲在孙悟空面前，跟他平视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不是天庭的人。”
孙悟空愣了：“你身上有天庭的气味。”
“因为我是玉帝的儿子。”李玄昭很坦诚，“天庭三太子，李玄昭。但我被玉帝流放了，流放了三千年前。”
“三千年前？”孙悟空皱眉，“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。”
“我投了十次胎。”李玄昭说，“九次被佛门暗杀，这是第十次。”
孙悟空沉默了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李玄昭看了很久，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。
“你来找俺老孙做什么？”孙悟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。
“来找你一起干一件大事。”李玄昭说。
“什么大事？”
“你知道，你当年大闹天宫，是谁挑唆的吗？”
孙悟空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大闹天宫是你自己的主意？”李玄昭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把刀，一刀一刀剜在孙悟空心上。
“不。那是佛门设计的。”
“佛门派了一个擅长蛊惑人心的妖僧，化形混入花果山，在你耳边说了七七四十九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