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塔碎成齑粉。
金色的碎片从怨灵指缝间洒落，纷纷扬扬，像一场金色的雨。
怨灵站在金色的雨中，巨大的身躯开始消散。
那些积攒了三千年的怨念，随着宝塔的碎裂，终于有了出口。
它一点一点地变淡，变轻，像一缕烟，被风吹散。
李靖瘫坐在原地，他的嘴唇在哆嗦，眼眶红了，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三千年的囚禁。
三千年的镇压。
三千年的父子情份。
在这一刻，都碎了。
在消散的最后一刻，怨灵低下头，看着哪吒。
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，忽然变得很温柔。
“别再回来了。”它说。
然后，它散了。
漫天的金色碎片缓缓飘落，落在哪吒的肩上，落在他的发间，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。
哪吒低头看着手中的金色碎片，沉默了很久。
唐僧收回手，脸色有些苍白。三天三夜没有合眼，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但他笑了。
他站起来，退后一步。
哪吒站在门口，一只脚在院子里，一只脚在院子外。
三千年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，又抬头看了看天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暖的。
三千年了，他第一次觉得，阳光是暖的。
他迈出了那一步。
走到唐僧面前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。”
唐僧扶起他，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三千年前，我对你说过一句话——‘你像一团火，别让任何人把你熄灭。’现在，我再对你说另一句话——”
他侧过身，看向李玄昭。
哪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李玄昭站在院门外，面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站得很直。他的袖口里，藏着那根只剩五根金丝的凤羽。
“跟着他。”唐僧说，“他要做的事，比我当年想做的，大得多。”
哪吒看着李玄昭，沉默了一瞬。
“他要用那火去烧谁？”哪吒问。
唐僧没有回答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哪吒没有再问。他走到李玄昭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你救了我。”哪吒说，“金蝉子让我跟着你。”
李玄昭点头。
“我这条命，是你的了。”哪吒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睛里有火在烧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李玄昭摇头，“是你自己的。我只是帮你把门打开了。”
哪吒的眼眶红了。
孙悟空从墙头跳下来，拍了拍哪吒的肩膀。
“小娃娃，出来就好。以后跟着俺老孙，谁欺负你，俺老孙替你出头。”
哪吒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比我还矮。”
孙悟空的脸黑了。
杨戬从暗处走出来，站在李玄昭身后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