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“三千年都等了。”他说，“不差这三天。”
他盘腿坐回院子中央，隔着那道门，跟唐僧面对面。
唐僧也在门外坐下，掌心按在符咒上，金光持续不断地渗入。
两人隔着一道门，像隔着一整个世界。
李靖站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宝塔，手指在塔身上来回摩挲，像在犹豫什么。
“殿下，”他走上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唐僧是佛祖钦定的取经人，他应该去西天取经，而不是在这里——”
“李天王。”李玄昭没有回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你刚才说，这禁制只有佛门中人才能解。”
李靖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，佛门中人在解了。”李玄昭转过头，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起，“你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李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唐僧的背影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——紧张、焦虑、不安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他在原地转了两圈，又走回来。
“殿下，这禁制是佛祖亲自设下的，贸然去解，恐怕——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孙悟空蹲在墙头，不知什么时候跳了下来，就站在李靖身边。他的手不大，毛茸茸的，但那只手按在李靖手腕上，像一座山压下来。
李靖的手腕动弹不得。
“李天王，”孙悟空龇牙一笑，“和尚干活的时候，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叨叨。”
李靖的脸色铁青。
他低头看了看孙悟空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孙悟空的脸。
那只手没有用力，只是按着。但李靖感觉到，如果他再往前走一步，这只手就会变成拳头。
“你——”李靖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俺老孙怎么了？”孙悟空歪着头，笑容不变，“李天王，你是佛门的人，俺老孙不跟你计较。但你要是打扰那和尚干活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忽然收了。
“俺老孙的棒子，可不认人。”
李靖的手指收紧，又松开。
他退后一步，站在远处，看着唐僧的背影，一言不发。
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宝塔上摩挲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怕什么。
杨戬站在暗处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的三尖两刃刀从肩上放了下来，握在手里。
三天。
第一天，门上的符咒暗了一层。
李靖的脸色也暗了一层。
第二天，又暗了一层。
李靖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他想上前，但孙悟空就蹲在院门口，啃着桃子，时不时看他一眼。那眼神像是在说——“你动一个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