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老孙可提醒你，”孙悟空从门口跳下来，蹲在火堆边，“那老和尚可不是什么正经和尚。你这袈裟给了他，明天他准说丢了、被偷了、被风吹走了，反正就是还不了。”
唐僧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可知道，我这袈裟是什么来历？”
孙悟空挠了挠头：“什么来历？”
“这袈裟，是观音菩萨亲手所赠。上面嵌着夜明珠、祖母绿、如意珠、摩尼珠、辟尘珠、定风珠。红玛瑙、紫珊瑚、蓝田玉、赤金丝，件件都是稀世珍宝。”唐僧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闲时披上，不沾尘土，不染污秽。遇火不燃，遇水不浸。万法不侵，诸邪不近。”
孙悟空的眼睛慢慢瞪大了。
“遇火不燃？”
“不燃。”
“遇水不浸？”
“不浸。”
“那妖怪要是拿了去——”
“那妖怪要是拿了去，”唐僧接过话，嘴角微微翘起，“他舍不得毁，舍不得改，只能好好供着。供在哪里，我们就去哪里找。”
孙悟空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
“跟上去？”他问。
“跟。”李玄昭站起来，“杨戬留下，护着师父。猴子、哪吒，跟我走。”
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老和尚抱着袈裟，没有回禅房，而是穿过寺院的后门，上了山。
起初他还走得正常，脚步虽快，却还算稳当。可走出不到百步，他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。
然后他的眼睛变了。
原本浑浊发黄的眼珠，忽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雾。那黑雾从瞳孔深处涌出来，像墨水滴进清水，迅速扩散开来，把整颗眼珠染成了灰黑色。
他的身体也不再是自己的了。双腿机械地迈动，越走越快，越走越急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，往山上拽。
孙悟空从李玄昭肩头飞起来，在空中变回原形，蹲在一棵树上，火眼金睛盯着老和尚的背影。
“他被控制了。”
“是妖气。”李玄昭从暗处走出来，“他体内有妖气控制，所以身上才有又像妖又像人的味道。”他看着老和尚的背影，看着他机械的步伐，看着他怀里死死抱着的那件袈裟。
山风从高处吹下来，妖气更加浓烈了。那妖气像一条无形的蛇，从山顶蜿蜒而下，缠绕在老和尚身上，牵引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。
老和尚的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，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跟谁说话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大王……大王……袈裟……好袈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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