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空洞，没有感情，像是被人借了嘴在说话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，老和尚在一座山洞前停了下来。
洞口很大，足有两丈高，洞门是用整块青石雕成的，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黑风洞。
老和尚站在洞口，身体不再动了。他像一尊石像一样立在那里，怀里抱着袈裟，眼睛直直地盯着洞口。
山风停了。
妖气也停了。
老和尚眼里的黑雾慢慢散去，瞳孔恢复了原来的浑浊。他眨了眨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袈裟，又看了看面前的洞口，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我怎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洞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。大地在微微颤抖，洞顶的灰尘簌簌地落下来。
老和尚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
一头黑熊。
通体漆黑，双眼血红，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。它低头看着老和尚，又看了看他怀里的袈裟，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袈裟！”老和尚颤巍巍地把袈裟捧上去，心里再不情愿此刻也不敢表现出来，“东土大唐来的和尚的袈裟！贫僧从未见过这么好的袈裟，特意拿来献给大王！”
黑熊伸出爪子，接过袈裟，在爪子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“袈裟有什么好看的？”它瓮声瓮气地说，“又不能吃。”
它把袈裟随手一扔，像扔一块抹布。袈裟在空中展开，金线在光照下划出一道流光，落在地上，沾了一层灰。
老和尚的心跟着那件袈裟一起落了地。他心疼得嘴角直抽抽，却又不敢出声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袈裟。
“大王不要？”他试探着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欢喜。
“不要。”黑熊转身要走。
老和尚的眼睛亮了。他连忙弯腰去捡袈裟，手指刚碰到那金线——
“等等。”黑熊忽然停住脚步。
老和尚的手僵在半空。
黑熊转过身来，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地上的袈裟，看了好一会儿。它伸出爪子，用爪尖挑起袈裟的一角，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。金线在爪尖下闪闪发光，宝石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。
“这袈裟，”黑熊的声音忽然变了，不再是之前那种爱搭不理的调子，而是带着一种警觉，“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带的？”
老和尚愣了一下：“是、是的。”
“那个和尚，是不是白白净净的，穿着白衣，拿着根锡杖？”
“是……”老和尚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大王怎么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