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熊没有回答。它把袈裟从地上捡起来，攥在爪子里，攥得紧紧的。那双血红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菩萨说过，这几天会有取经人从黑风山路过。”它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取经人……金蝉子转世……吃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……”
老和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他看着黑熊，又看了看被攥在爪子里的袈裟，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大王，那袈裟——”
“你。”黑熊低下头，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老和尚，“去把那个和尚带来。”
老和尚的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大、大王，那和尚身边还有几个人——我、我得罪不起啊！”
“几个人？”
“一个毛脸猴子，一个三只眼的，一个转圈的小孩儿，还有一个……”老和尚想了想，“还有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人。”
黑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一起带来。”它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带不来，你知道后果。”
老和尚的脸白得像纸。他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，但看到黑熊那双眼睛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是……是，大王。”
他转身往山下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，看了一眼被黑熊攥在爪子里的袈裟，眼睛里满是不舍。
黑熊没有看他。它低着头，看着爪子里那件流光溢彩的袈裟，血红的眼睛里映着金线的光。
“取经人……”它喃喃道，“菩萨说不能动你，可没说不让别人动你。”
它把袈裟塞进洞口，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老和尚跌跌撞撞地走下山，脚步虚浮，像踩在棉花上。他怀里空空的，袈裟没了，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，就那么垂着，像两根枯树枝。
“圣僧！袈裟……袈裟……”他张着嘴，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，像是舌头打了结，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一双眼睛像是浸在墨中，萦绕着黑气。
他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，一抬头，李玄昭站在山路中央，身后跟着孙悟空和哪吒。
老和尚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他也不知为何，看到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，心里似被温润的泉水流淌而过。内心一直焦灼烦躁的气息被抚平。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，但就是想哭，就是想跪下来，把这三年的委屈、恐惧、愧疚，一股脑全倒出来。
“圣僧！袈裟……袈裟被大王抢走了！老衲没用，老衲保不住它，老衲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，趴在地上，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李玄昭没有说话。他走到老和尚面前，蹲下来，伸出手，食指轻轻点在老和尚的额头上。
老和尚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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