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黑气霎时间从他的眉心渗出来，像一条小蛇，扭动着，挣扎着。紧接着，更多的黑气从他的双眼、鼻孔、耳朵、嘴角涌出来，七窍同时往外冒黑烟，那场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孙悟空皱了皱眉，往后退了一步。哪吒挥动着混天绫弹开周身的黑气。
黑气越来越浓，在老和尚头顶凝聚成一团，翻滚着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
李玄昭的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——不是涅槃之火，只是凤族血脉的余温。
那点金光触碰到黑气的瞬间，黑气像被烫到了一样，猛地收缩，然后“砰”地一声炸开，消散在夜风中。
老和尚发黑浑浊的双眼慢慢恢复了清明。他眨了眨眼，看着李玄昭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，从困惑变成恐惧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有说过话，“我想起来了……我都想起来了……”
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，这一次不是害怕，是悔恨。他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在泥土里，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“圣僧！老衲有罪！老衲罪该万死！”
李玄昭没有扶他，也没有打断他。他站在老和尚面前，安静地等着。
老和尚趴在地上，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。
“那黑熊精……早先来黑风山的时候，跟老衲井水不犯河水。它住在后山的洞里，老衲住在庙里，各过各的。老衲还时常去给它讲经，它虽然不爱听，却也从不发怒。逢年过节，它还让人送些山珍野味到庙里来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
“可几年前……它忽然变了。它说观音大士点化了它，给了它更多的法力，让它在此修行，等候一个取经人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它就变了。开始为祸一方，过路的商客、上山的樵夫，但凡落到它手里，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。”
老和尚的声音越来越低，低到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庙里的小沙弥们……不是得了瘟疫死的。是被它吃了。一个一个，都被它吃了……
老衲亲眼看到的，可老衲记不住。它改了老衲的记忆，让老衲以为他们是病死的、逃走的、失踪的。老衲信了三年……三年啊……”
他的额头抵在地上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。
“如今它等到了你们，等到了取经人……它不会放过你们的。它说要吃金蝉子的肉，说吃了就能长生不老。它让老衲把你们骗上山，带不回去就要老衲的命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抓住李玄昭的衣角。
“快走！你们快走！趁它还没来，赶紧走！老衲这条命不值钱，留在这里给它就是了——
就当偿还小沙弥们……”
李玄昭低头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弯下腰，把老和尚从地上扶起来。
“走不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袈裟还在它手里。”
老和尚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