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吞噬一切的预感并非错觉。
伴随着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爆鸣,白色的光球骤然膨胀,化作一道刺目的强光。
狂暴的气浪如巨兽的铁拳,狠狠地砸在云织身上。
她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,随后便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,像一枚脱膛的炮弹,飞向了遥远的废墟深处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眼前是旋转的天地。
身体在空中剧烈翻滚,不知道撞上了什么,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骨骼碎裂般的剧痛。
热浪、冲击波、碎石、尘埃……一切都混混沌沌地撞击着她的感知,仿佛要把她彻底碾碎。
“砰!”
重重地落在地面,泥土与碎石像雨点般落下,将她掩埋。
剧烈的冲击让她全身肌肉都在痉挛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胸腔剧痛,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割。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却发现右臂传来一阵麻木,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尘埃渐渐落定,世界恢复了一点点模糊的清晰。
她躺在碎石堆里,全身没有一处不疼。
喉咙干涩,腥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,鼻腔里充斥着焦土和血腥气。
她挣扎着,想要抬起头,却发现身体像是散了架的木偶,完全不听使唤。
祭坛方向,火光冲天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焰,而是带着焦灼灵能的深红光焰,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血色。
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陆云舟的身影,在火光的映照下,变得模糊而扭曲,却又清晰无比地烙印在她脑海。
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,那副置她于死地而不悔改的侧脸,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不是身体的痛,而是心脏深处被生生撕裂的痛。
“陆云舟……”
声音嘶哑,混着血沫。
这名字,曾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光,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,捅穿了她所有的信念和希望。
恨意,像野火燎原般,瞬间烧遍了她全身。
她不甘心,不甘心就这样死去!
体内那股冰冷的能量,似乎感应到了她强大的求生欲和恨意,开始在经脉中缓慢流动,所过之处,疼痛稍稍缓解。
她发现自己的右臂虽然被压着,但还能感受到一点知觉。
她咬紧牙关,左手撑着地面,用尽全身的力气,一点点挪动。
碎石划破皮肤,留下道道血痕,但这些疼痛,与心底的恨意和对陆云舟的愤怒比起来,简直不值一提。
终于,她将右臂从一块沉重的钢筋下抽出。
裸露的皮肤上,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,血肉模糊。
但她顾不得这些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挪动、支撑、再挪动的动作。
断裂的肋骨让她每一次深呼吸都撕裂般的疼痛,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她的内脏。
记忆中,她曾是旧纪元A-7区的法警,身手敏捷,精通各种格斗术。
她的身体曾是她引以为傲的武器,能灵巧地避开攻击,也能在近身搏斗中精准制敌。
但现在,她的身体像是灌了铅,笨重得让她绝望。
那所谓的“禁魔”体质,不仅让她无法修炼灵能,更让她对灵能的排斥达到了极致,任何灵能波动都会影响她的肌肉反应和神经传导。
她无法像旧纪元那样灵活自如,甚至连平衡感都变得迟钝。
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力量移动,用双腿在碎石瓦砾中拖行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求生的本能,让她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,倔强地向着废墟深处爬去。
不远处,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。
那声音带着某种黏腻的腐臭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云织猛地停下动作,身体紧绷。
畸变体!
她已经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,那独属于畸变体的腐败气息。
她努力地收敛呼吸,全身肌肉紧绷,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她知道,在这种状态下遭遇畸变体,无异于送死。
脚步声,摩擦着碎石的沙沙声,从左前方传来。
她透过废弃钢架的缝隙,看到一道摇晃的黑影。
那影子身形瘦长,关节突出,扭曲得不似人形。
一只游荡的F级畸变体。
它的脑袋上只有一只浑浊的眼睛,正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搜寻着。
云织心脏狂跳,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她紧贴着一堵残破的水泥墙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她需要一个藏身的地方,一个能够让她暂时脱离危险,积蓄力量的地方。
废墟深处,一片狼藉。
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歪七扭八地矗立着,像巨兽的残骸。
她努力辨认着方向,大脑飞速运转。
圣焰会的守卫。
他们一定会来搜寻的。
那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“祭品”。
她必须在他们赶到之前,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。
远处,隐约传来人类的呼喊声。
“这边!检查这片区域!”
“畸变体残余能量波动检测中……注意是否有禁魔者逃逸迹象!”
云织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们来了!
那些守卫,穿着圣焰会的白袍,手持灵能武器,正循着痕迹而来。
她紧紧地贴在一辆报废的装甲车残骸后,冰冷的金属紧贴着她的后背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灵能探测器微弱的嗡鸣。
她能感觉到,有几道光束在不远处扫过。
被发现的后果,她很清楚——再次成为祭品,或者被当场格杀。
求生的本能,像烈火般在她胸腔中燃烧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!
她猛地起身,咬紧牙关,不顾身上的剧痛,猫着腰,以一种狼狈却决绝的姿态,向着废墟更深处冲去。
她避开那些显眼的残骸,专挑阴影和狭窄的缝隙钻。
呼吸粗重,肺部火烧火燎,但她不敢停,一刻也不敢停。
“吱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尖啸,猛地从她身后炸开。
云织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股带着腐蚀性灵能的腥风便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