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织刚踏进去，那股混杂着霉菌、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味，如同凝固的墙壁，狠狠拍向她的脸。
她鼻翼微动，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，反倒是莫小冬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，脸上写满了嫌弃。
这房间狭小逼仄，四壁由粗糙的岩石堆砌而成，头顶是摇摇欲坠的木梁，上面挂满了蜘蛛网和灰尘。
屋子中央堆放着一些破烂的木箱和麻袋，散乱地放着几样锈迹斑斑的工具，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些老鼠啃食过的痕迹。
“大、大姐，这里算、算是这片黑市最隐蔽的地方了，一般人不会来。”莫小冬缩了缩脖子，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带着几分讨好和紧张。
他试图在那些木箱后面找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位置坐下，身体却仍保持着随时可以逃跑的姿态。
云织没有理会他，她的目光锐利如鹰，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。
没有窗户，只有一个细小的通风口，位于左侧墙壁的上方，高高地接近天花板。
她走到通风口下方，抬手轻触冰冷的石壁，指尖感受着微弱的气流。
那是从地面渗透下来的空气，带着外界的嘈杂与尘埃。
她的听觉在C级灵源强化后变得异常敏锐，此刻，她能清晰地“听”到空气中微不可察的细微振动，那是人类的心跳声，还有衣物摩擦、脚步挪动的声音，甚至是更遥远一点的、某种机械摩擦的钝响。
她闭上眼，将精神感知力集中到极致，那些微弱的气流与声波，在她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又准确的图像。
就像在旧纪元执行任务时，她能根据通风管道里空气的流动频率和细微的杂音，精确判断出目标位置和数量。
“上方街道，三个人。”云织睁开眼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，“心跳频率异常沉重，呼吸粗重，步伐虚浮。”
莫小冬吓得猛地一哆嗦，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：“三、三个人？大姐，您、您怎么知道？”他根本什么都没听到，耳朵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，就只有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云织没有解释，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上方传来的脚步声，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这个方向移动。
她能“看”到那三个人影的灵能波动，虽然微弱，却带着一种粗糙的、未经打磨的棱角。
启源境。
最基础的觉醒者等级，而且灵能波动虚浮，像是被某种药物强行拔高，根基不稳。
伪觉醒者。
就在这时，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伴随着物品碎裂的刺耳声音。
“老东西，你的摊位也敢摆在这里？不知道圣焰会要加收‘污染税’吗？！”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嚣张的笑意，从通风口上方传来。
那声音带着一股油腻的贪婪，让云织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“队、队长，您听我说，这、这不是我的摊位，这、这是别人的……”一个唯唯诺诺的颤抖声音传来，正是莫小冬认识的某个黑市小贩。
“别人的？管他妈谁的！老子说是你的就是你的！”粗犷男声狞笑，“少废话，把钱交出来，不然老子让你尝尝苦头！”
紧接着，又是一阵打砸声和哭喊求饶声。
莫小冬的脸色瞬间煞白，他下意识地缩到了木箱后面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是、是赵猛！庇护所的巡逻队长，圣焰会的走狗，贪得无厌！他、他最近特别嚣张，到处搜刮，说是、说是要给上面凑什么献祭份额……”
献祭份额？云织的目光骤然一凝。陆云舟……
这个名字在她心头闪过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她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。
那家伙不仅要她身败名裂，还要在这片废土上继续他的献祭游戏？
莫小冬瑟瑟发抖地从木箱后探出半个脑袋，正好看到上方通风口处，几缕光线透了下来，隐约照亮了赵猛那张横肉丛生的脸。
赵猛一脚踹翻了一个小贩的货摊，满地的瓶瓶罐罐碎裂开来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狗腿子，手里提着灵能步枪，神色倨傲。
云织的目光停留在赵猛的身体上，她的感知力清晰地分辨出，赵猛虽然也是启源境的觉醒者，但他体内的灵能混乱而驳杂，就像一团被强行搅合在一起的泥浆。
这种伪觉醒者，空有境界，却无根基，外强中干。
那两个队员更是如此，灵能波动比赵猛还虚浮几分。
“莫小冬。”云织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让莫小冬猛地一颤。
“大、大姐，您、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你的腰间。”云织的视线落在莫小冬裤兜里露出的一个物件上，那是一块旧纪元生产的电子表，表盘虽然蒙尘，但精密的机械结构依稀可见，在这废土上，算得上是稀罕玩意。
莫小冬下意识地摸了摸，随即
“把它故意露出半截，引诱他们过来。”云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然后，带他们去那条死胡同。”
莫小冬的身体猛地一僵，他抬头看向云织，让他去引诱赵猛？
那不是送死吗？！
“放心，你不会有事。”云织的眼神冰冷，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。
那种眼神，仿佛能看透一切，也掌控一切。
莫小冬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恐惧，他揣着那块“珍贵”的电子表，小心翼翼地走到通风口下方，故意咳嗽了几声。
“咳咳……谁，谁在外面？！”他装作胆怯的声音，带着几分颤抖。
外面的赵猛似乎听到了动静，他停下了对小贩的敲诈，目光不善地朝着莫小冬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“里面是谁？鬼鬼祟祟的，给老子滚出来！”赵猛喝道，声音里带着警惕。
莫小冬装作慌乱的样子，往后退了几步，裤兜里的电子表也因此露出了小半截，在通风口透下的微光中，反射出一丝诱人的光泽。
赵猛的目光瞬间被那抹光泽吸引。
旧纪元的高精密电子产品，在这废土上可是稀罕物，比那些破烂的晶核值钱多了！
“是他妈的死胖子！”赵猛狞笑一声，认出了莫小冬，“果然是你这小子！鬼鬼祟祟的，藏着什么好东西？！”
莫小冬一边后退，一边慌张地指了指旁边的巷道：“没、没什么！我、我就是路过，这里有个……有个好东西！”他语气故作神秘，说完就转身朝着云织之前看中的那条死胡同跑去。
“好东西？！”赵猛眼中精光一闪，他看了看身旁的两个手下，挥了挥手，“走，跟老子进去看看，这死胖子又藏了什么宝贝！”
两个手下应了一声，端着灵能步枪，跟在赵猛身后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条黑暗的死胡同。
胡同深处，一股浓郁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，地上满是垃圾和泥泞。
莫小冬惊慌失措地跑到尽头，那里赫然堵着一扇破旧的木门，上面挂满了锈迹。
“死胖子，跑啊！看你往哪跑！”赵猛狞笑着逼近，他看到了莫小冬裤兜里那块旧纪元电子表，眼中贪婪之色更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