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有小老鼠自己送上门了。”云织的瞳孔在黄昏中微微收缩,那细微的异常波动,就像黑暗中忽然亮起的一盏微弱信号灯,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图景中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放缓了脚步,与莫小冬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莫小冬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,他还在碎碎念着黑市里那些不着调的传闻,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这场猎捕的诱饵。
这片废墟曾是旧纪元的商业区,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半截残垣。
建筑的巨大阴影在夕阳下被拉得极长,成为最好的掩护。
云织一个闪身,如同融化的铅液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商铺废墟深处。
她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,敛息凝神,将全身的热量降至最低,只留下一双眼睛,如同幽灵般注视着莫小冬的背影。
身后那道瘦削的黑影,果然如云织所料,步伐加快,试图贴近莫小冬。
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落地无声,显然受过专业的训练。
这不是一般的拾荒者,倒更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斥候,或者……一个追踪者。
云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猎物,往往在自以为安全的时候,暴露得最彻底。
她在废墟的阴影中穿梭,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。
强化后的身体,让她在任何复杂地形中都能如履平地。
她刻意绕了一个大圈,从追踪者的侧后方逼近。
她能清晰地“听”到对方心跳的加速,以及在接近莫小冬时,呼吸节奏的微妙变化——那是一种发现猎物后,兴奋与谨慎交织的生理反应。
就在追踪者即将伸手搭上莫小冬肩膀的瞬间,云织动了。
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瞬间横亘在追踪者与莫小冬之间。
追踪者只感到眼前一花,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压迫感猛然袭来,他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,但为时已晚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云织的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恰到好处,瞬间卸掉了他的关节。
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一颤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“什……什么人?!”追踪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和不甘。
他的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探向腰间,却被云织的另一只手如影随形地扣住,随即又是一声关节错位的闷响。
剧痛让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,但他的眼神却依然锐利,带着一丝困兽般的狠厉。
他想要挣扎,想要反击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云织面前,脆弱得像个纸人。
那股禁锢着他的力量,纯粹而蛮横,根本无法用灵能来抗衡。
莫小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,手中的压缩饼干滚落在泥土里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被云织单手制服的瘦削身影,以及对方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云织没有说话,她的眼神冰冷得像两把刀子,直刺追踪者的瞳孔深处。
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灵能波动,比赵猛更强,但依然是启源境的范畴。
不过,此人显然比赵猛那种草包更难对付。
“你跟着我,有什么目的?”云织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却如同冰冷的刀刃,直接切入了对方的神经。
追踪者强忍着剧痛,嘴唇紧抿,不发一言。
他试图用眼神传递出某种威胁,但在云织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面前,他的威胁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云织见他不说话,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追踪者的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如同豆大般滚落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那种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捏碎。
“圣焰会的人,还是……陆云舟派来的?”云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她抬手,猛地扯下追踪者头上的兜帽,露出了他一张布满风霜、却意外清秀的脸。
他的左耳垂上,有一个细小的火焰形纹身。
“林恩。”云织的瞳孔再次收缩。
这个名字,是她通过莫小冬之前无意中听到的对话中,筛选出来的。
那对话中提到“圣焰会文职人员”,以及“灰鸽”这个代号。
林恩,显然就是那个负责圣焰会内部情报流转的“灰鸽”。
林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识破。
他知道自己被“看”得一清二楚,所有的伪装在云织面前都形同虚设。
恐惧,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林恩声音沙哑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云织不为所动,她的指尖猛地一扣,林恩的右臂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脆响。
他惨叫一声,身体猛地弓起,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“你不会想知道,我对说谎的人,会有多‘仁慈’。”云织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。
林恩看着云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以及眼中透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而且,是毫不犹豫地、残忍地杀了他。
他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……我是被上面派来的,追踪你的行踪!”林恩终于崩溃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他感受到云织的杀意并未消退,连忙补充道:“但我不是陆云舟的人!我是文职,只负责记录情报,是,是圣焰会的高层要我关注你!”
“关注我?”云织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是!他们说你……你基因崩溃,是极高危的畸变体,让你……让你交出自己,去献祭!”林恩的声音越来越小,他甚至不敢直视云织的眼睛。
云织没有说话,她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刃,在林恩身上来回扫视。
她能“看”到林恩体内灵能的波动,微弱且不稳定,显然并不擅长战斗。
但她也“看”到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装置,那是一个加密信号发射器,外形酷似旧纪元的手表,天线正悄然伸出。
这个小老鼠,果然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