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阴司簿的规则
沈倦回到出租屋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他把那面古镜放在桌上，盯着镜面看了很久。幽绿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明显，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气息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镜子的另一边注视着他，等待着他，召唤着他。
出租屋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鸟鸣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上，形成一道道光束，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动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舞蹈。
他打开外公的笔记本，翻到关于阴司簿的那一页。纸页已经发黄，边缘有些破损，像是被翻阅过无数次。外公的字迹很潦草，有些地方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像是血迹，又像是朱砂。
阴司簿，记录阴阳之事，维护阴阳界限。持有者可窥见死者最后七秒记忆，但每次使用，都将消耗对至亲之人的记忆。用得越多，遗忘越多，直到...
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，只剩下残缺的边缘，纸页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字迹，像是被水浸泡过，无法辨认。
沈倦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阴司簿再次出现在他的意识里，纸页自动翻开，浮现出更多的文字：
阴司簿，残缺古册，原为完整典籍，后被撕去部分。持有者可使用以下能力：
一、殓容术：修复死者容颜，可窥见生前最后七秒记忆。代价：消耗对至亲之人的记忆。
二、镜语：可与非人之物进行短暂交流。代价：消耗自身阳气。
三、......
后面的内容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水浸泡过，无法辨认。
沈倦皱眉，试图看清那些模糊的文字，但无论如何努力，都无法辨认。阴司簿的纸页在他意识里轻轻翻动，像是在回应他的困惑，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桌上的古镜。镜面依然泛着幽绿的光，但光芒比之前更暗淡了一些，像是某种力量正在慢慢消散。
林小婉......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你还在镜子里吗？
镜面没有反应。
沈倦拿起镜子，感到一股寒意从手心传来。那寒意比之前更强烈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镜子里渗透出来，试图进入他的身体。
他闭上眼，集中精神，试图使用镜语能力。
阴司簿，开启镜语。他在心里默念。
一股奇异的能量从他的身体深处涌出，顺着经脉流向手心，然后进入镜子。镜面开始发光，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。
然后，他听到了声音——
一个苍老、沙哑的声音：
你......你是阴司簿的持有者？
沈倦睁开眼，发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身影。那身影不是林小婉，而是一个老人，白发苍苍，面容慈祥，但眼神深邃得像是两个黑洞。
你是谁？沈倦问。
我是这面镜子的守护者。老人说，这面镜子，名为阴阳镜，可以连接阴阳两界。但......它已经被污染了。
污染？
还阳会......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，他们试图通过这面镜子，打破阴阳界限。林小婉......她是他们的试验品。
沈倦的心猛地一沉。试验品？什么意思？
还阳会信奉生死可逆，阴阳可破。老人说，他们试图让死者还阳，但代价是......打破阴阳界限，让阴阳两界混为一体。那样的话，死者可以回到人间，但生者也会被死者吞噬。
林小婉......她是自愿的吗？
不。老人摇头，她是被骗的。还阳会告诉她，这面镜子可以实现愿望，可以让她见到已故的亲人。但事实上......他们只是想利用她，测试镜子的力量。
沈倦握紧镜子，指节发白。那些人......林小婉的家属，他们是还阳会的人？
是的。老人说，他们把镜子交给你，不是善意，而是陷阱。他们想看看......阴司簿的持有者，到底有多大的能力。
他们怎么知道我是阴司簿的持有者？
因为......老人顿了顿，你的外公。
沈倦愣住了。我外公？
你外公，曾经是阴司簿的持有者。老人说，但他......他拒绝了还阳会的邀请，选择了守护阴阳界限。所以......他们一直监视着他的后代，等待下一个持有者的出现。
沈倦感到一阵眩晕。外公......外公是阴司簿的持有者？那为什么......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他？
他想起了外公临终前的话：倦儿，有些路，得自己走。有些事，得自己找答案。记住，你母亲......她......她不是......
话没说完，外公就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现在，沈倦终于明白了。外公不是不想告诉他，而是......不能告诉他。因为一旦他知道真相，就会被卷入这个漩涡，无法脱身。
你外公临终前，把阴司簿传给了你。老人继续说，但他......他撕掉了阴司簿的一部分，不想让你知道全部的真相。他希望......你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，不要卷入这些事情。他用自己的方式，保护了你。
但现在......沈倦苦笑，我已经卷进来了。
是的。老人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，既然你已经卷进来了，那就只能面对了。记住，阴司簿的能力，不是没有代价的。每次使用，都会消耗你的记忆、你的阳气、你的生命力。如果用得太多......你会变成一个没有记忆、没有感情、没有灵魂的空壳。你外公......他曾经差点走到那一步。
有没有办法......偿还？沈倦问。
有。老人说，但......代价更大。
什么代价？
帮助死者完成未了的心愿，让他们安心离去。老人说，那样的话，你可以获得阴德，用来偿还阴司簿的消耗。但......如果死者的心愿太过复杂，或者涉及到不该涉及的事情......你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。
沈倦沉默片刻，然后问：林小婉的心愿是什么？
她......老人顿了顿，她想找到她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