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在疗养院待到天黑。
母亲一直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,像是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他试图和她说话,试图唤醒她的记忆,但一切都是徒劳。她只是茫然地看着他,偶尔重复着那三个字:
你是谁?
每一次听到这三个字,沈倦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。他想告诉她,我是你的儿子,我是沈倦,我是那个你曾经抱着讲故事的孩子。但......他什么也说不出来,因为那些记忆正在消失,一点一点地被阴司簿吞噬。
最后,护士来查房,沈倦不得不离开。他走出疗养院,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周围的草地笼罩在黑暗中,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,像是某种古老的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他。
他打车回到出租屋,已经是晚上十点了。
他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林小月这个名字。
没有结果。
他又搜索林小婉林小月失踪,依然没有结果。
沈倦皱眉,关掉电脑,打开外公的笔记本。他翻到关于还阳会的那一页,仔细阅读:
还阳会,民间秘密组织,信奉生死可逆,阴阳可破。他们试图打破阴阳界限,让死者还阳。但代价是...
后面被撕掉了,只剩下残缺的边缘,纸页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字迹,像是被水浸泡过,无法辨认。
沈倦叹了口气,合上笔记本。他需要更多的信息,需要找到林小月的下落。但......从哪里开始?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
喂?他接起电话。
沈倦吗?我是老张。电话那头传来老张的声音,有些急促,你......你现在方便吗?我有事要告诉你。
什么事?
关于林小婉的事。老张压低声音,还有......你外公的事。
沈倦的心猛地一沉。我现在过去。
他立刻起身,打车赶往殡仪馆。
殡仪馆在夜晚显得格外阴森,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建筑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沈倦走进大厅,发现老张正站在服务台后面,脸色苍白,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。
张叔,怎么了?沈倦走过去。
老张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你外公......他不是普通人。
我知道。沈倦说,他曾经是阴司簿的持有者。
老张愣了一下,然后叹了口气。看来你已经知道了。那我就直说了。林小婉的家属......他们不是普通人。他们来自一个叫还阳会的组织,你外公生前一直在和他们对抗。
我知道。沈倦说,他们想打破阴阳界限,让死者还阳。
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。老张苦笑,那你知不知道,林小婉的妹妹林小月,三年前失踪前,曾经和你外公接触过?
沈倦愣住了。什么?
林小月,三年前曾经来找过你外公。老张说,她说她遇到了一些......不干净的东西,想让你外公帮忙。但你外公拒绝了。
为什么?
因为......老张顿了顿,林小月已经被污染了。她接触了还阳会的东西,身体里已经有了不该有的东西。你外公说,如果帮她,就会打破阴阳界限,造成更大的灾难。
沈倦感到一阵眩晕。林小月......被污染了?那她现在在哪里?
林小月失踪前,留下了一个地址。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这是你外公生前记录的。他说,如果有一天,阴司簿的持有者想要找到林小月,就去这个地址。
沈倦接过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:
城郊废弃工厂,第三车间,地下二层。
这是什么地方?
我不知道。老张摇头,但......你外公说,那里是还阳会的一个据点。林小月失踪前,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那里。
沈倦握紧纸条,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还阳会的据点......林小月失踪的地方......这一切,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,正在把他卷入其中。
谢谢张叔。他说,我会小心的。
等等。老张叫住他,你......你要去那里?
是的。沈倦说,我需要找到林小月,解开这个谜团。
那......老张犹豫了一下,带上这个。
他从服务台下面拿出一个东西,递给沈倦。那是一个护身符,用红色的绳子编织而成,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。
这是你外公留给我的。老张说,他说,如果有一天,阴司簿的持有者需要帮助,就把这个给他。这个护身符......可以保护你不受阴气侵蚀。
沈倦接过护身符,感到一股温暖从手心传来。那温暖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,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保护他。
谢谢张叔。他说。
小心点。老张说,还阳会......他们不是普通人。他们有很多人,而且......他们一直在找阴司簿的持有者。
沈倦点点头,转身离开殡仪馆。
他打车来到城郊,按照纸条上的地址,找到了那个废弃工厂。
工厂很大,周围是一片荒芜的空地,杂草丛生,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像是某种古老的守护者。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工厂的墙壁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建筑已经破旧不堪,墙壁上爬满了藤蔓,窗户玻璃大部分都碎了,只剩下空洞的框架,像是某种巨大的眼睛,在黑暗中注视着来访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