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来到殡仪馆,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
夜色深沉,殡仪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,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,等待着猎物的到来。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,照亮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。那光芒很微弱,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。
他拿着外公留下的钥匙和阴阳镜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。门很重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楼梯很窄,两侧是斑驳的墙壁,散发着霉味和腐朽的气息。墙壁上有些地方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,像是某种伤口。沈倦打开手电筒,慢慢往下走。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,像是有人在跟踪他。
一层、两层......他来到了地下二层。
这里是殡仪馆的冷藏室,存放着等待火化的遗体。沈倦走过一排排冷藏柜,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那些遗体......都在沉睡,等待着最后的告别。冷藏柜上贴着标签,写着姓名、年龄、死亡日期......每一个标签,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。
他继续往下走,来到了地下三层的入口。
那是一扇铁门,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那些符文很古老,像是某种失传的文字,又像是某种封印。门中央有一个凹槽,正好可以放入阴阳镜。
沈倦拿出阴阳镜,放入凹槽。
铁门开始震动,符文开始发光,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。那光芒很诡异,像是某种活着的存在正在苏醒。然后,门缓缓打开,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。
通道很窄,两侧是古老的石壁,上面刻满了奇怪的图案。那些图案有些是人物,有些是动物,有些是......他无法辨认的东西。它们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,像是在注视着他。
沈倦打开手电筒,慢慢往前走。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,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召唤他。
他走了大约五分钟,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那是一个祭坛。
祭坛很大,呈圆形,直径大约有二十米。祭坛中央,摆着一面巨大的镜子,和林小婉的那面镜子一模一样,但比那面要大得多。镜面泛着幽绿的光,像是某种活着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他。镜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,那些符文在幽绿色的光芒中闪烁,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进行。
祭坛周围,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。他们低着头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他们的动作很整齐,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队伍。
沈倦躲在一根石柱后面,观察着祭坛。他的心跳加速,呼吸变得急促。他......他必须小心。
他看到,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,正在往镜子里注入某种能量。那能量很诡异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恶气息,像是某种被污染的灵魂正在被召唤。
还阳会......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他们在做什么?
他继续观察,发现祭坛周围还有一些被束缚的人。那些人......都是年轻女性,她们被绑在石柱上,眼睛紧闭,像是在沉睡。
沈倦的心猛地一沉。那些女性......是被还阳会抓来的吗?
他想起外公的笔记:还阳会的人,他们......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,试图打破阴阳界限。那个仪式,需要很多祭品。
祭品......那些女性,就是祭品吗?
沈倦握紧拳头,感到一阵愤怒从心底涌出。他必须阻止他们,必须救出那些女性。
但他也知道,他一个人,无法对抗十几个还阳会的成员。他需要......找到机会。
就在这时,祭坛中央的镜子开始发光,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刺眼。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,开始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沈倦听不懂那些咒语,但他能感觉到,某种邪恶的力量正在被召唤。
他必须......阻止他们。
他拿出老张给他的尸粉,撒在身上。那粉末散发着淡淡的香味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一个小时......他低声念着,我只有一个小时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石柱后面走出来,走向祭坛。
住手!他喊道。
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,同时转过头来,看着他。他们的眼睛......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空白。
沈倦的心猛地一沉。那些人......不是活人,而是被污染的灵魂。
沈倦......一个声音从祭坛中央传来,你来了。
沈倦看向祭坛中央,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,脸上带着一具面具,看不清真面目。
你是谁?沈倦问。
我是还阳会的使者。那人说,声音很轻,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,我们等你,等了很久。
等我?
是的。那人点头,你是阴司簿的持有者,是我们......最需要的祭品。
祭品?沈倦皱眉,你们......想用我做什么?
打破阴阳界限。那人说,阴司簿的持有者,拥有强大的阴德。如果用你作为祭品,就能......彻底打破阴阳界限,让死者还阳。
你们......疯了。沈倦说,打破阴阳界限,会让整个世界毁灭。
毁灭?那人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什么是毁灭?生老病死,就是毁灭吗?我们......只是在拯救那些不该死去的人。
那不是拯救,那是......毁灭。沈倦说,阴阳界限一旦被打破,阴阳两界就会混为一体,死者可以回到人间,但生者也会被死者吞噬。最终......整个世界都会毁灭。
你......你怎么知道?那人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。
我外公告诉我的。沈倦说,他......他是阴司簿的前任持有者,也是......还阳会创始人的兄弟。
沈渊的兄弟......那人沉默片刻,然后说,原来如此。你......你是沈渊的侄孙。
是的。沈倦点头,所以......我知道你们的一切。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,我知道你们的后果是什么。我......我不会让你们得逞。
你......那人看着他,眼神变得复杂,你真的想阻止我们?你......你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吗?你知道我们有多强大吗?
是的。沈倦说,声音坚定,我会摧毁阴阳镜,阻止你们的计划。即使......即使我无法活着离开这里。
摧毁阴阳镜?那人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,你知道摧毁阴阳镜需要什么吗?需要一千阴德。你......你有吗?
我......沈倦沉默了。他......他没有一千阴德。他只有......他自己。
你没有。那人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,所以......你无法摧毁阴阳镜。你......只能成为我们的祭品。你的阴德,会帮助我们打破阴阳界限。
那人举起手,那些被污染的灵魂开始向沈倦靠近。他们的动作很慢,但很整齐,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队伍。他们的眼睛......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空白,像是某种被掏空的躯壳。
沈倦后退一步,握紧阴阳镜。他知道,他必须......战斗。
但他也知道,他一个人,无法对抗这么多被污染的灵魂。他需要......找到机会,找到......弱点。
他看向祭坛中央的镜子,发现镜面上有一些细小的裂纹。那些裂纹......像是某种弱点,又像是某种封印。如果他能摧毁那面镜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