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味着什么?
沈长宁的指尖轻颤,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页纸抚平。
魔域核心符阵,九狱封天阵,以魔君心血方可引动?
这信息量,简直堪比她在宗门藏经阁里发现失传秘籍时的震撼。
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将这零星的线索与白天君不渝琴音的奇特共鸣联系起来。
若那琴音真的与禁制阵法有关,那么这所谓的“九狱封天阵”绝非寻常,它可能就是将整个忘忧宫,甚至整个魔域笼罩在内的核心大阵。
而君不渝的心血……
她抬头望向窗外,夜色浓重,唯有远处山巅隐约可见的宫殿轮廓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对现状的清晰认知。
此刻的她,正被困在这巨兽的腹中,而维系这囚笼的,竟是那个偏执仙君的……心血。
这让她对君不渝的执念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,也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更准确的判断。
她没有将那本书籍带走,而是将其悄无声息地放回原位,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。
夜风从虚掩的窗缝钻入,带来一股湿冷的魔气。
她闭上眼,尝试着去感受那种波动,那股由君不渝琴音牵引,又与周围大阵隐隐共鸣的魔气。
这具凡人躯体虽然羸弱,却有着前世剑尊的灵魂。
她的感知力依旧敏锐得惊人,只是缺乏足够的力量去支撑。
沈长宁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,深吸一口气,开始再次尝试引动周围稀薄的魔气。
她不再像白天那般谨慎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魔气如同一缕缕细蛇,缓慢而艰难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缠绕在她周身。
她引导着它们,如同驯服一群桀骜不驯的野兽,一点点地渗入她的经脉,再沿着白苏体内那条独特的凡人气息路径,缓缓导入丹田。
这一次,她不再只是简单地“包裹”,而是试着用前世无情道心法中,对于灵气淬炼的那一套法门,来“淬炼”这些魔气。
当然,这并非真正的淬炼,更像是一种奇特的“同化”。
她想看看,凡人躯体,能否承载这股力量。
剧痛再次袭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经脉仿佛要寸寸断裂,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着反抗。
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涨得通红。
她清楚,这是凡人躯体对异种能量的本能排斥,也是她强行逆天而行的代价。
然而,她没有停下。
前世的无情道,便是斩断七情六欲,逆天而行。
如今,她已是残魂重生,还有何惧?
她咬紧牙关,识海中前世剑气纵横的景象一闪而过。
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绝,再次充盈了她的内心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不知过了多久,剧痛逐渐平息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暖流在丹田内缓缓流淌。
那股被“同化”的魔气,竟然真的在她丹田内安定了下来,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种全新的,与仙灵之气截然不同的沉重与厚实。
她竟然成功了!
沈长宁缓缓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刻,她感觉这具凡人躯体不再是单纯的桎梏,而是一个可以被她改造、利用的容器。
她抬头,看向紧闭的静室大门。门外,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正是魔姬。
她奉君不渝之命巡视忘忧宫。
夜色中的忘忧宫,奢华依旧,却多了几分阴冷。
她走到静室外,脚步下意识地放缓。
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波动,轻微得几乎不可察觉,却让身为魔修的她瞬间警觉。
那波动……并非寻常的魔气,带着一丝独特的清澈与锋锐,却又与魔域深处的那些魔煞之气迥然不同。
她侧耳倾听,静室之内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声响。
她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,白苏,那个柔弱的凡人,怎会引动如此独特的魔气?
难道是君上在里面?
可君上若在,她绝不敢如此靠近。
魔姬心中思绪翻涌,最终,她压下了心中的好奇与不甘。
君上对那个女人,有着近乎偏执的看重,她不敢贸然触怒。
她只是冷哼一声,将那股疑惑与敌意深埋心底,转身离去,巡视下一个宫殿。
沈长宁在静室中盘坐了一夜,巩固着丹田内这来之不易的第一缕“魔元”。
天色微亮时,她才缓缓起身。
接下来的几日,沈长宁如同往常一般,白天在书房里与墨羽交流,翻阅古籍,晚上则在静室里,引导魔气入体。
她的丹田,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,虽然距离重塑仙身还遥遥无期,但至少,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。
“沈长宁,你对上古魔域的传说,可有兴趣?”这天下午,墨羽依旧如约出现在书房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沈长宁手中一本关于魔族源流的古籍上。
沈长宁将书放下,抬眼看向他。
墨羽,这位魔域的典藏官,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,恰到好处地提供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