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,递到沈长宁手中。
他的手指在递过玉简时,轻轻地碰触了她的指尖,冰冷而迅速。
他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中包含着警告、担忧,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无奈。
沈长宁接过玉简,指腹摩挲着玉简冰凉的表面。
她与墨羽的目光短暂交汇,从他眼中读懂了言外之意。
这玉简,绝非寻常之物。
待墨羽转身离去,沈长宁才缓缓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。
玉简内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。
这是一份关于魔域禁地的详尽记录,其中着重提到了一个名为“心魔渊”的所在。
“心魔渊,魔域至邪之地,封印上古大魔残魂,魔气凝滞,凡入者,必生心魔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魂飞魄散。传闻此地曾是仙魔战场,仙尊陨落之地,亦是魔族至宝……封魔塔之所在……”
玉简上的文字冰冷而肃穆,描绘着一个充满凶险与禁忌的炼狱。
沈长宁的目光死死地盯住“封印上古大魔残魂”几个字,随即,玉简中又显示了一张更加详尽的心魔渊地貌图,其上标注的几处核心符阵,竟与那兽皮古卷上的潦草图示再次重合!
怪不得君不渝会有那种反应。
心魔渊,封印古魔残魂之地,仙魔大战的遗迹,仙尊陨落,魔族至宝……这一个个关键词,如同尖刀般刺入沈长宁的内心。
她前世便是为封印魔尊而牺牲,难道这心魔渊,封印的便是与她当年所封印的魔尊有所关联的存在?
甚至,就是当年那魔尊的残魂?!
玉简的最后,墨羽用一种古老的秘语留下了一句话:“沈长宁,心魔渊并非善地,那里,埋藏着连君上都讳莫如深的秘密。”
沈长宁将玉简紧紧握在手中,指节发白。
玉简中蕴含的信息,就像一道道惊雷,在她的识海中炸开。
她前世的牺牲,宗门的背叛,魔域的诡谲,所有的一切,似乎都在这“心魔渊”三个字上找到了某种交汇点。
正当她沉浸于这股复杂的情绪中时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书房。
君不渝来了。
他并没有发出声音,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不可察觉,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魔压,却让沈长宁瞬间警觉。
她抬起头,君不渝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。
他的目光,如同深渊般沉邃,一眼便落在沈长宁手中的兽皮古卷上。
沈长宁心中一动,她已经来不及将古卷收起。
君不渝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修长的指尖轻柔地,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,从她指间将古卷抽走。
他的指腹摩挲过卷边,那触感冰冷而带着一丝危险的魔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古卷,深邃的眸光中,情绪翻涌。
他没有问沈长宁从何处得来这古卷,也没有质问她为何会对其感兴趣。
他只是这样站着,一言不发。
最终,他没有再看沈长宁一眼,只是将那古卷小心翼翼地卷起,然后,转身,离去。
他的背影在书房空旷的深处逐渐模糊,仿佛带着整个魔域的秘密,消失在沈长宁的视线中。
沈长宁站在原地,指尖依旧残留着古卷被抽走的微凉触感。
君不渝的沉默,反而让她心底泛起一丝不安。
这沉默,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。
他究竟知道了多少?又将如何应对?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君不渝已经不仅仅是“察觉”她的探查,他已经完全洞悉了她的目的,甚至可能,已经预料到了她接下来会做什么。
窗外的阳光被云层遮蔽,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昏暗。
沈长宁深吸一口气,心知,她与君不渝之间的这场无声博弈,已经正式进入了白热化。
而她手中唯一的筹码,便是这具正在吸收魔气的凡人躯体,以及那份被无情道排斥,却又渴望力量的灵魂。
她必须变得更强。
沈长宁缓缓走向静室,紧闭的房门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。
她需要时间,去消化这一切,去平复体内那因魔气与无情道对抗而蠢蠢欲动的暴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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